第二天,蒋续醒来,映入眼帘的先是的一片洁白,然后是青不青蓝不蓝的帘子,再接着随着身体的苏醒,消毒水的刺激气味便钻入了鼻腔裏。
想到昨晚昏倒前的那一幕,她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脑勺一阵疼痛,她下意识的用手捂住痛的地方,这才发现头上过了一圈纱布。
自己躺在两片帘子隔出的小隔间病床上。
正在她着急却又不知道该喊谁的时候,一个护士正巧拉开帘子进来了。
“哟,你醒了?怎么,身上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晕不晕?想不想吐?”
“我和我姐是不是出车祸了?”她睁大着眼睛看着护士,心裏期待着否定的答案,或者真的出了车祸,她姐姐就躺在隔壁这种回答。
“啊,对,是车祸。”
“我姐呢?就是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在……”
听了护士的回答,她像疯了一样拉开帘子光着脚寻觅着急救室跑去。
等她到的时候,长长的走廊裏,只坐着两个身影。
虽然外貌是父母的,但他们好像一夜间老了二十岁一样,让她觉得极其不安和陌生。
她的步伐变得很慢,一步步的走了过去,走到他们跟前刚要开口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走出了面无表情的医生,边脱口罩边说结果。
这种感觉很奇怪,两边明明没有窗户光却很刺眼,医生的嘴在动,她听不见却能知道医生在说什么。
难过的感觉比她想的要轻很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剧烈。怎么说呢,就像是用钝菜刀多肉一样,并不锋利。
生銹的刀片隔着肉,在木墩上打出闷闷的声响。
你为什么要喝酒呢?喝酒了为什么要发酒疯拉她跳舞呢?世上长的一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一个死了,一个只是被轻轻磕伤呢?
蒋绵出院后,这些话就像是被录下来一样天天在她脑子裏播放着,不分昼夜,吵的她无法入睡。
自责盖过了痛苦,深深的沁进心裏。
就连渴了或饿了这种正常的生理反应都让她自责明明蒋续都让你害死了,你还有什么脸吃东西或喝水呢?
仅仅几天,蒋绵就瘦的双颊深陷。
除夕。
在全城的欢庆气氛中,蒋家安静十分突出,就像是白纸上的黑点一样。
接近零点的时分,她的父母早早的睡了,虽说是睡了,但也不过是想着痛苦的回忆,看着天花板发呆而已。
隔壁的蒋绵把整个人缩成一团呆在被窝裏,脑子和耳边还是循环播放着那些话。
已经四天没有睡过的她即累又烦躁,觉得屋顶正在慢慢向下塌,就快要压到自己一样。觉得无法呼吸的她突然弹起来像疯了一样把房间所有的窗口打开,冬天寒冷的风穿过窗户吹到她身上,这才让他感觉能呼吸了。
虽然没有月亮,但地上有雪,显得很亮。她借着这光看到了院子裏为她们而种那两棵树,因为是桂花树,所以也没有因为是冬天而变的光秃秃的。
公园裏。
吴辞和映辰准备开始练习。经过这几天,映辰的时间总算是提到了大半分钟。就算是这样,映辰还是非常不满,因为进度比他想象中慢了很多。
“餵,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啊?”
“一般来说启动冥文极限在五分钟左右的时候就能管理一个区了。”
“五分钟?!”映辰难以置信的看着吴辞,“那要花多长时间练啊?”
“那要看个人资质了。不过一般来说,一般人过了一分钟之后往上突破就变得很难了,也算是练习的一个关卡吧。”
“那你当初花了多长时间突破啊?”
“咳,”吴辞说到这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两个月。”
“两个月?!”映辰先是被雷劈了一样惊讶,然后就像洩了气的皮球一样颓蹲在了那裏,“啊……空气好清新啊,我们回去吧,今天就别练了……好无力啊……”
“别废话赶紧开始。”吴辞居高临下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啊呀知道了知道了。”就在映辰慢吞吞的站起来的时候,天空忽然绽放满了烟花,耳朵也被轰鸣的声音塞满了。
“除夕零点了……”吴辞看着绽放满烟花的天空,但表情依旧淡然。
“都除夕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映辰心裏不由得又想起了吴辞才警告他忘记的家人。
“我说,如果你真的放不下的话,要不要回去看一眼?反正现在有空。”
“不用了……反正去了,也没什么意义……我们开始吧!”他笑着转动了红戒。
烟花绽放的轰鸣声,也一样传入了那对失去一个女儿的夫妇的耳裏。
伴随着轰隆声的,还有另外的声音,就像是刀剁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一样。
“什么声音啊……”女人嘟囔着起床打开灯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