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星期一早上总是有许多个让人想要赖床的理由
——
刚刚过去的周末、几个小时后的化学课,柔软的被窝还有早餐食谱裏的燕麦粥。哈利不情不愿地被罗恩拖了起来,揉着眼睛走到取餐时,耳旁似乎仍然淋着哥本哈根的阴雨。
他懒洋洋地往碗裏挤了不少蜂蜜,又拿了两个红透的苹果,在抬着餐盘前往长桌时遇见了几个星期五家长会后就没再见过的人。
最先让他註意到的是潘西。那女孩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在看见他走来时用力咳嗽了一声。紧接着,跟在她身边的布雷斯不经意般地回头瞅了一眼
——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哈利便看见了一身校服齐整的某个斯莱特林男孩。
德拉科今天看上去和星期五晚上没什么不同,脸上没有一点微笑,后面十年如一日地跟着高尔和克拉布,连头发分叉的方式都是一样的。然而就在他走近的时候,哈利留意到,他以一种非常利索却微妙的方式向左偏移了几步,完美避开了任何他们的餐盘或者手肘可能擦碰在一起的可能性。这样前所未有的举动让哈利楞了一楞。他回头盯着几个人的背影,直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更加诡异后,才慢慢走到朋友们那裏去。
“你刚才在看什么?”
罗恩嚼着嘴裏的香蕉,看着哈利坐到自己和赫敏的对面,模糊不清地问。
哈利摇摇头,拾起餐盘裏的勺子。
马尔福今天有点奇怪。英文课开始的时候,哈利肯定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不太好说究竟是奇怪在哪裏,除了这个斯莱特林一反往常善于窥探敌情的惯例,在走廊上和教室裏都一眼没有看自己
——
或者其他任何人。
他看着对面的金发男孩面无表情地拿出诗歌手册,又拿起一支钢笔,低头在上面写了什么。如果放在赫敏身上,“预习”这样的行为会是最平常不过的,但过去德拉科总是将课前短暂的时间花在抱着手臂四处观望上。还未来得及多想,洛哈特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裏来。
“早上好,各位!”
洛哈特今天穿了一套宝石蓝的西装,头发上的发胶闪闪发光。他一边说着关于自己新书《智慧门钥匙:青少年教育诀窍》的撰写计划,一边翻开手裏薄薄的小册子,眉毛上挑。
“啊哈,看看,我们已经学到第九首诗了!”
他语气骄傲道。如果单按效率来看,一个月学习九首诗歌确实还不坏,但在座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那是因为前面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没讲明白。这不得不又让哈利怀念起卢平先生。
“让我看看……这是首长诗……”
洛哈特用手指在翻开的页码上敲了两下,“我们为什么不试试轮流阅读呢?翻到第十八页
——
我来起头。”
哈利听着这男人清清嗓子开始了高声朗读,低头翻开诗歌手册,找到第十八页。
艾米丽·勃朗特的《honour’s
martyr》——
“the
moon
is
full
this
winter
night,
(月亮在这个冬夜充盈)
the
stars
are
clear,
though
few;
(星点寥寥,却清晰可见)
and
every
window
glistens
bright,
(每扇窗上光芒闪闪)
with
leaves
of
frozen
dew.”
(那是片片冻结的露)
洛哈特在结尾处轻轻挑起语调,转向坐在离门最近的格兰芬多男孩。
“哈利,到你了。”
他微笑着说。
教室裏剩下的同学纷纷低头去数自己会轮到哪一段。哈利坐直身子,从第二小节读了起来——
“the
sweet
moon
through
your
lattice
gleams,
(甜美的月光照亮你的窗棂)
and
lights
your
room
like
day;
(屋内如同白昼)
and
there
you
pass,
in
happy
dreams,
(你就在那裏,在欢愉的梦中)
the
peaceful
hours
away.”
(宁静的时光就那样度过)
“非常好,非常好。下一个。”
洛哈特咧了下嘴,又看向坐在哈利左侧的罗恩。
这首诗有十六节,教室裏只有十二个同学,这就意味着他需要再读第二遍。哈利低眼数了数,将目光锁定在倒数第三小节上。
轮流阅读是洛哈特常常用的一个“教学技巧”,他大概认为这样能够加强记忆。哈利只希望这不会是那本《智慧门钥匙》的主要内容。
艾米丽·勃朗特不是写小说的吗……
哈利听着教室裏的其他人念诗(那些赫奇帕奇的声音好像总是比格兰芬多小一些),眼睛看着纸上的英文,逐渐把字母“a”和“e”都看得陌生了起来。诗句的韵脚听起来很连贯,他正神不知鬼不觉中期待着下一个同“crime”与“time”搭帮结派的音节,那条流畅的线条突然就断了。
哈利疑惑地抬起头,发现教室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鸦雀无声。他反应了一会儿,只见其他人都望着座椅上的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
洛哈特歪歪头,叫了一声致使阅读中断的斯莱特林,后者这才抬起眼睛来。
哈利看见德拉科飞快地、匆忙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接着又恢覆了他平常的神色,不急不慢地张开了嘴巴——
“revenge
may
stain
righteous
sword,
(仇恨也许会玷污正义的剑)
it
m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