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德哈] 童话 >

章节目录

冰凉的空气,蜡油清香,闷了一夜的酒气……

怀裏紧贴皮肤的……皮肤上的温暖……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这太突然了。

他甚至怀疑,这是他生日许的愿起了效,毕竟那大概或许是无意中许的,而人们总说这样的愿望要比讲出来的那些要灵验。

他只知道,当他收完房间躺到床上,正准备清空脑袋开始又一次的入睡尝试,不受控制的、熟悉的困意便把他卷入其中。再清醒过来,他就掉到了一张陌生的、比家裏的那张硬上许多也窄上许多的木板床上,丝绸的薄被变成又厚又重质感粗糙的绒被。而绒被底下,他的怀中,忽然多了一个人。

轻薄而温暖的触感贴在掌心,仿佛一片烘热了的云,随时都会融化。德拉科不敢睁眼,也不敢动弹。他放缓了呼吸,怕这一切不是真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怀中的人忽然动了一下,膝盖触碰到他的腿根,一只手摸索着往他的胸膛上蹭。

预料之外的情况让德拉科紧张得要命,就差没蜷缩起来,更别提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依旧紧闭着眼——他大脑飞快转动,下一秒却感觉有什么柔软的、微微湿润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锁骨,又顺着肩膀和脖子,羽毛似地轻轻扫过,时而停顿,又伴着沈重的、压抑的呼吸声,一路向上,直到落在他的下巴,脸颊。

然后是嘴角。

要了命了……

德拉科试图挪动手指,给出自己已经醒来的信号。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嘴唇就被一个轻柔的、带有酒气的力道压住。

他不敢呼吸,只能任着对方动作。

这不能算作一个……吻,因为那片柔软的触感从一压上来就没挪动过,没含也没咬,只是固定在那裏,于一声微弱的喘息之后,慢慢加重。

直到牙龈开始发痛,被堵住的呼吸不得不从鼻子蹿出,德拉科这才睁开了眼,胸口上下起伏着,望向近在咫尺、黑暗中仍然隐隐发着亮的绿色双眸。

极光般的光泽就这样穿过了他。像是趁人熟睡时捅进心臟的一把利刃。立刻,便让那裏开始流血。

德拉科觉得自己在颤抖。但此刻他们离的太近,任何的反应都会被对方感知到。极力的隐忍于是加重了他的疼痛——他觉得自己就要昏过去,却努力镇静清醒着,生怕一闭眼就再也无法归来。

“……嗨。”

哈利轻轻地说,一手抚上他的脸颊,又把他的刘海拨开,“……睡得好吗?”

他一边问着,又贴近德拉科的嘴唇。

这次,湿润的唇瓣轻轻分开——算是一个吻了。

睡得……

德拉科不知道怎么回答。况且,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发出声音。喉咙像被细线勒住一样,剧痛的同时无法打开。他于是点了点头,眼睛望着哈利因为光线不足而模糊的脸庞。他以为他忘记了。他以为他不会再为这张脸——微笑着——註目自己的样子手足无措。心跳混乱得让人眩晕,部分也许是“昨夜”酒精的祸。哈利楞了一下,低头去看他的胸口——还有覆在他心臟上的那只手。

“还……”

德拉科于是不得不强撑着回答。刚刚撑出一个音节,便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还好……你呢?”

他紧张地反问,这会儿才有心把上次梦裏所有的事回想了一遍。那感觉起来有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哈利听到他说话,嘴角的微笑更明显了。这加重了德拉科心中的痛感——那把匕首开始扭动。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去,触碰哈利的脸颊。对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稍稍偏头,让脸庞完全贴合在他的掌心裏。那块皮肤明明有些冰凉,却让德拉科从指间到四肢百骸都滚烫了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真的,并在那一刻完全僵住。

沈睡已久的愿望被顷刻唤醒。金发男孩撑住床板,有些摇晃地坐了起来。哈利原本半个人趴在他身上,见状便也后退坐直了,两手抱着厚厚的绒被,眼神明澈地,在昏暗中与他对视。

“怎么了……?”

他註视着德拉科的一举一动,语气中夹带了一丝德拉科从未听过的,类似于担忧,却又带着一丝……一丝……一丝试探的意味。德拉科随即摇了摇头,飞快调整了心跳和神情,缓缓前倾,凑近,在短暂的踌躇之后,吻住了哈利的嘴唇。

“唔……”

哈利发出一个闷哼,适应了一阵之后抬起手来,扶住了德拉科的后脑勺。脑后的手掌轻轻用力,像是要把吻加深。然而就算只是舌尖与舌尖的触碰、嘴唇上缓慢细琢的温暖,也让德拉科几近情绪失控。他随即退后,深呼吸的同时盯住哈利的双眼。

如果可以,他愿这双眼睛永远嵌在他的梦境之中。无论他在哪裏,无论是不是真的……

屋内的窗帘没有拉严。缝隙之外,哥本哈根的天仍是暗的。皇家剧院的穹顶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沈的幽绿色,更远处的塔楼只剩黑影般的尖顶。

哈利垂下眼睛,无声勾起嘴角。再然后,他转头望向窗外,“……雪停了。”

他轻轻地说,长久凝视着那个方向。

是的,雪停了。

恍惚中,德拉科也看向了窗外;几秒过去,意识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你是怎么看见……”

他记得自己酒醉之中把那副圆框眼镜扔到了床下。而哈利现在明眸善睐没有任何镜片遮挡,又是怎么看清雪是否停下的?

哈利把头转了回来,望着他,眨了眨眼。

“用听的。”

他这么回答,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顾自笑出了声。德拉科不明所以,却仍然全神贯註乃至于无法自拔地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处变化。斯莱特林从来都很擅长观察,他却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寻求对方脸上的线索或是暗示。因为他没有在思考,完全没有。他只想这么看着他,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把自己逗笑。一直看着,最好永远看着。

“你要再睡会儿吗?”哈利问他,就像是平常爱侣早上的问好一样。对于这样细碎平淡的场景,德拉科从来没有过特别的想象或向往。可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这才是他最不可触及的一个遥远梦乡。

他向下移动视线,目光扫过哈利光滑的、夜色中闪有薄薄一层银光的上半身肌肤。喉咙变得干燥,心跳也加快起来。

这一切都太失控了……太失控了!

德拉科别回头,动身将脚伸到地上,背对哈利捡起地上的衣服。

“你……”

“我回房间一趟……换件新的衣服,”他为这个蹩脚的借口咬牙切齿,怕哈利误解了自己,便又抓起被子遮住下半身,伸头吻了吻他,“待会儿我再回来,好吗?”

“我可以跟你去——”

“不……不,你留在这儿。”

时间。他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时间面对这个情况。轻柔的声音中带了不自觉的急切,他担心地看着哈利,祈祷自己的行为不要让他感到受挫。

然而哈利却比想象中要坦然自若。即便嘴角的放平暴露了他多少的不安,他仍然点了点头,只握了一下德拉科的手,便说:“你会回来?”

“我保证。”

“你保证?”

“我保证。”

“好。”

德拉科回握他的手,想要微笑却又扯不动嘴角。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就现在的处境,任何的快乐似乎都是对于自己和爸爸妈妈的背叛。

心下沈重着,他拾起地上的衣服裤子,借着黑暗穿好,径直走出了门。

背后,哈利凝望他离去的方向很久,身体向后倒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缓缓闭上双眼。

……

“嚓——”

火柴被划亮,钻进黑夜仿佛一只年幼的萤火虫。黑发男孩用手护着火光,弯腰点亮床头矮柜上的蜡烛,又走到墻边,将上面嵌着的一盏烛臺点燃。

回过头,他看了看地上散落着的两件黑色披风,还有自己的圆框眼镜。那眼镜歪倒在墻角,两脚朝天地翻了过来,看上去倒是没坏。

哈利于是走过去,捡起它来戴上,又搭上了领口最后两个纽扣。直到这时。他才算穿戴整齐。

这真是一个经典的“morning-after”场景。哈利有点好笑地想。他从蜡烛旁边拾起那根久违的冬青木魔杖,挥了两下点亮一个荧光咒,又让它熄灭。

——德拉科的样子无限接近于落荒而逃。如果他是个在重自己贞德的保守女孩,他早该愤怒于此并伤心欲绝了。

但他不是保守女孩,德拉科也不是。而这或许也不是重点,因为他知道对方不过是一时慌乱,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他的德拉科总是会回来的。

入睡之前,哈利其实有过担心,担心隔了这么久之后梦境的时间或许都在流逝,而自己说不定被德拉科误以为死亡埋了起来。但直觉中,他就知道自己还能回到这裏,而那个男孩会是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事情也确实如此发生了。

但时间的停滞还是让他有些恍然。

窗外,哥本哈根还是冰雪覆盖的样子,和离开那天一摸一样。他不太知道这般时间延续的原理在哪儿,济贫院的那个小男孩也没有提到过……

对,那个小男孩。

哈利忽然想起枕头底下还压着写给小汤姆的童话故事。他随之伸手去找,不一会儿就把它摸了出来,纸张变得皱巴巴的。

枕头上,两人躺过的地方留有着两个不规则的、相连在一起的凹陷。哈利借烛光註视着他们,久久註视着,直到脸颊微微发烫,胸口也热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在重贞德的人……但那也确实是他的第一次。从床上爬起来那刻,他就註意到除了宿醉带来的头晕反胃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的地方。这让他十分惊讶。学校的卫生教育做得极好,他知道一开始多半都是会疼的,这是先前荒郊野外中他总有点犹豫的原因之一。只是之一。

肩膀,没事。双腿,没事。再往后……也都没事。他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根本没做。但如果有的话,德拉科该温柔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他真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什么也记不住了……

轻轻嘆出一口气,哈利走到窗边,把窗帘更多拉开。月光浇满了他的全身,洁白的衬衫发出银色的光芒,就像铺开在他眼前的古老街道和错落屋顶那样。它们有的尖有的平,有的是个圆形的罩子,却都盛着如水般的月色,在黑夜之中熟睡。

停顿片刻,哈利将视线投到距离最近的、皇家剧院前宽敞的大街上去。上面满是新雪,看不到什么灰尘或者污秽的痕迹。

太干凈了。

眉心微动,哈利又看向路上的煤油灯。它们顶上盖着雪,玻璃罩却灰蒙蒙的,就和他那晚从济贫院回来看到的一样,上面的阴影诡异而哀伤。

还行……

他默念着,目光聚焦到近处,猛然看见窗外爬着的一只八角蜘蛛——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退后几步瞪大了眼。随后,他又把自己逗笑了,摇头回到床边坐下,望着最远处那轮圆月,逐渐放空。

他在确认。确认自己所看到的已不再受任何东西影响。不过他很快就能肯定这一点。

不需要把视线裏每个不好的细节都挑出来,不需要虐待自己一样去找茬。他记得半年前的感受,也就知道现在和从前的不同之处。

那就像是空气。从前是温暖的、炽热的,永远浮在鼻腔之上,吸进它于是需要抬头、把下巴扬起来,又因为这个动作和嗅觉裏的花香感到巨大的满足。然而现在,所有的气流就在他身边环绕。或凉或热,或像酒香一样浓郁——又不可置否地带着一夜沈闷之后的干燥和怪味。

他知道区别在哪儿,也能用过去每段记忆做总结和分析,像是做化学题那样,验证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的确是正常了。正常了好一段时间。

但他仍然会忍不住地有点担忧,担忧也许自己又看错了什么、感觉错了什么。例如当德拉科的双眼望着自己,身体一半露在自己面前之时……那种感觉还是太过美好,太过令人激动,而让他呼吸失控。

该如何去相信一切?当所见总是狡猾的?

哈利眼望窗外,满目月光却更多地只是註意到窗缝裏漏进来的一丝气流细响,“嘶嘶”的声音,像是冬蛇吐信,或是未盖稳的水壶冒出的低吟。

——那就去听。

哈利闭上眼,黑暗中想起妈妈的话。

——去听。哈利。

仿如刚才,视野模糊中,他仍能根据窗外风啸的减弱和雪花拍打声的消失,听出雪已停了。

去听。哈利。

呼吸的声音。眼裏的声音。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快穿之爸爸来了 男配破产后[穿书] 我是特种兵之兵临全球 穿成病弱反派后 智硬就不要到处乱跑[网配] 冬夏莫言(父女,1v1,H) 当H文女配开始自暴自弃(NP,高H) 多面侦探 我为小破球打补丁 我有超神血脉 探秘全球:从发现绿尾虹雉开始 逢旧 韩少的专属小瘟神 穿进末世守护你 大神有粉丝好任性[网配] [莲花楼同人]想和你去吹吹风 肖想她呀 女教授的日常小男友 一醉销魂窟 [原神]天理维系者来救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