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人
哈利和德拉科又整整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走出那片森林。离开茅屋的早晨,依卜不愿收银币,只是二话不说装了些面包给他们,又送出一袋山莓和一袋越橘。“吃了越橘小心嘴巴变青哦。”
他这么提醒他们。两个男孩随即看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地放弃了这袋果子。那位老人在睡醒后睁着迷茫的眼睛,看了看屋子裏的人,又自顾自翻起了那本书。依卜背上一个布包,和小克裏斯汀一起扶着他,和两个男孩一起出门,又往相反方向的农场走去。
是的,他们最终还是被迫在森林裏搭起帐篷。昨天晚上躺在睡袋裏,哈利盯着帐篷顶部交错杂乱的阴影,满心都是隐隐的不安。好在梦裏的夜晚总是很轻易让人困倦。
“看,那边的树要稀疏很多了。”
这天下午的时候,哈利站上一个低低的小土坡,指着东边的方向说。他们现在确认那是东边了,这还要感谢哈利的一个小主意
——
刚出茅屋不久,他就按着依卜指的方向,用越橘做了连续的两点一线标註。德拉科在听到这个主意时,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谢天谢地,森林裏的鸟儿似乎对这种水果没有什么兴趣。
越来越多的阳光从头顶洒下,落叶也满满少了,露出原本褐黄色的土地。终于踏上林外的道路时,哈利长长松了一口气,又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变成了一声嘆息。
又是荒原,又是看不见尽头的大道。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远处的山影。英国南部很少能看见高山,所以这样的风景对哈利来说,是不常见的。他扶扶鼻梁上的眼镜,瞇起眼睛。灰蓝色的山脉匍匐在地平线上,像是一个睡熟了的巨人孩子,一呼一吸都吹动着荒原上的细草。
“到底还要走多远?”
德拉科跟了上来,站在哈利身边,也看着那座山。
“嗯......翻过那座山,再走几天应该就能到海边了。”
哈利翻开地图,估算着剩余路程。
“翻过那座山......“
德拉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哈利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
他本可以不用走这么远路的。
路上的碎石小颗粒很多,他们的布鞋鞋底都不算厚,因此拖慢了行走的速度。天上飞过一只杜鹃鸟,远远地叫了一声,在德拉科抬头望向它时,折返了方向。“你倒好,可以回头。”
德拉科暗自心想。连续几天下来,他倒是也并没有那么介意走路了,只是觉得枯燥。
“还没有问过你,”
哈利突然在他身后出了声,德拉科停下脚步。后面的人跟上来,手裏依旧拿着地图,“你怎么理解那首诗的?”
“哪首诗?”
“黄金什么的,那个。”
哈利指指地图上伊万度阿低地的边缘,“我们到这个……圣沙镇之后,下一步呢?”
首先要能到吧……德拉科心想。他回想了一下哈利跟他念过的那首诗,思索着说:“它提到了回忆……大概要找到某个人的回忆。”
“假如那个镇裏面有好几万人,我们便要挨个去问么?”
哈利微微皱起眉头。
德拉科无言以对。他想过这个问题,觉得自己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深坑裏,只能祈祷那个什么圣沙镇和这边一样荒凉。哈利问完话,似乎也陷入了深思。他们低头一步步走着,一时间也没註意到彼此又是并肩而行。
天空裏的白云很单薄,像几缕半透明的白纱,轻轻垂在湛蓝的画布上。德拉科判断了一下那座远山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估摸着也不算很远,应该一两天就能走到。他望望天,望望山,又望望路
——
紧接着发现,他们不是这条路上唯一的行人。
德拉科眨眨眼,确认不是走累了出现了幻觉。视野裏,一个衣衫破旧的男人坐在几十米外的路边,面前的木柴上架着一口小锅。
“那是......?
”
哈利也看到了那个人。不是幻觉。
“继续走吧。”
德拉科说。
没过多久,他们便接近了那个男人。
“宴会真是说不尽的美好,但是一个钱也没有花掉。大家舔着月光,喝着露水,吃着花朵上的绒毛
——
这绒毛在田野和草原上不知有多少……”
男人嘴裏散散漫漫地哼着民歌,手裏的火柴盒像是被雨水泡烂了,怎么都擦不着。火柴丢了一根又一个,他闷闷地把盒子扔到一边,空空地望着锅裏的冷水和麦粒。
“舔着月光、喝着露水、吃着绒毛……哎……什么都吃不着。”
男人长长嘆息一声,抬头看见了两个男孩。“你们好。”
他的声音有些偏低,“有火柴吗?”
德拉科和哈利互相看看,又一同看向那口锅。接着,哈利犹豫了一下,从兜裏摸出魔杖,对准锅底的柴堆,“incendio!”
“嘭”一声,红色的火焰从木堆上一跃而起。男人眼裏的亮光随着火苗闪了闪。他呆呆地抬起头,打量了两人一番,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原来是魔法师朋友!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