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发麻着,哈利看见德拉科肉眼可见地狠狠一抖。公主把手放下,走到刚才的位置上,对拿刀的野人挥挥手。野人咧嘴笑起来,举起了砍刀——
“等下!!!”
哈利急迫地大叫一声。野人的手停在了半空。公主抬抬下巴,蹦到他面前,揉捏着本就稚嫩的童音,逗他说:“怎么了?对你们的烹调方式有意见?还是你想说,你和他不是一起的?”
“我和他是一起的
——
不,不是。”
哈利大脑飞快运转着,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眼角余光裏,死到临头的德拉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像是绝不相信他会这么做。哈利太阳穴不断跳动,他没空管这么多,只是接着说下去:“我的意思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重点是我们……我们来自四角镇!”
说完,他后悔地咬了咬舌头,又紧张地看了眼悬在半空的砍刀。
“四角镇?”
公主眨眨眼,“我可没听说那裏有什么信徒。”
“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
谢天谢地,这么快就绕回了这个重点,“他……他会回答只是因为……嗯……我们镇裏教这个!我们都是、都是巫师,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看挂在那马脖子上的袋子,裏面有我们的魔杖。”
“魔杖……”
公主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继而看向德拉科,“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不是信徒?”
德拉科慌忙点头。
公主的眼睛咕噜一转,视线落到那个臟兮兮的布袋上。她朝拿刀的野人又挥挥手,“把他们的魔杖拿过来给我看看!”
野人不满地放下到,从马走去。哈利短暂地松了一口气,看向德拉科。德拉科先是望着野人把布袋裏的东西全部抖出来,然后也看向了哈利。
“这个?”
野人皱眉,拿起两根魔杖。哈利用力点点头。
山楂木和冬青木魔杖被递到了公主手裏。她将它们在手裏转来转去,孩子玩玩具一样翻弄了一阵。她再次看向两个男孩,不相信地说:“这看上去就是两根木棍呀。”
“是
——
不是!”
哈利忙说,“你可以把它交给我们,我们会用它们施展魔法。”
要不是在梦裏,这句话会听起来蠢透了。
公主又玩了一会儿两根魔杖,险些把它们掰断。她的父亲站在一旁,审视地盯着两个男孩,倒是一句话不说,只任由女儿玩得开心。
“好吧!”
公主最后说,“如果你们能变出一些好玩的魔法来,我就不吃你们。”
她叫来侍卫,解开了捆绑两人双手的绳子。现在是小公主比较蠢了。哈利心想。要是在电影裏,这就该是主角逃跑反击的时机。然而,他现在并不知道怎么逃跑,更不知道怎么反击。
德拉科和哈利接过魔杖,对视一眼。
“那是我的......”
德拉科指指哈利手裏的紫红色短棍。哈利神经绷紧,没多说话,只交换了魔杖。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像是都在努力记起什么咒语。
“别互相看了行不行?快点!”
公主尖锐地说。
哈利偏开头,深呼吸一次,下了决心,对着壮实野人的大砍刀念道:“wingardium
leviosa!”
“呼”一声,大砍刀飞了起来。野人们惊奇地张大嘴巴,仰头望着这一幕。公主和刀的主人是最夸张的,嘴巴长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砍刀悬在空中片刻,忽然开始晃动,下一秒,便向砸了下来。野人大叫一声,惊恐地跳开,差点把自己脚给砍了。哈利长长呼出一口气,握紧了魔杖
——
还好,没有出什么纰漏。
“真是太神奇啦!”
公主高兴地叫道,全然不顾一旁壮实野人阴沈的脸色。她手舞足蹈地围着那把刚刚飞起来的刀转了几圈,又停在德拉科面前,质问道:“你也会吗?”
德拉科看上去像是在强忍对这帮野人的怒火。他僵硬地点点头,伸出魔杖,对着壮实野人脚下的树叶念了火焰咒。“嘭”一声,火苗从地上窜了起来。野人大叫着“烫!烫!”,像头犀牛一样伸着头冲出了这片树叶铺的平地,一整个地砸进了水池裏去,溅起一片水花。老国王吓了一跳,慌忙叫人端来几盆水,把火熄灭了,地面旋即留下一片冒着烟的焦黑。
一片混乱之中,公主却是开心得很。她拍手叫好着,脸上笑瞇瞇,“太精彩了!太好玩了!”
“刚才可是很危险呀,我的女儿。”
老国王说道。
“别多嘴,老头子!”
公主直冲冲地喊。她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孩,大得古怪的眼睛裏闪着和刚才一样又不一样的兴奋光芒。
落日余晖的鲜红颜色洒在一座座茅屋顶上,渐渐暗下去,白云的颜色也变灰了。哈利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问道:“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看,我们确实是巫师。”
“放你们走?”
公主像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他们,“当然不会。你们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会给你们提供一直住下去的地方,你们只需要每天给我表演魔法。这裏的人暂时不会吃你们,除非你们不听我的话!因为你们看上去确实很好吃……”
哈利全身一颤。这是进了什么地方!
“你凭什么关我们?你——”
德拉科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半,看见周围野人眼神裏的饥饿,又瞬间没了声。
“因为我喜欢!”
公主得意地说,註视着两个男孩,像极了其他童话裏公主註视美丽衣裳的样子。她光着脚在树叶上蹦跳几下,乱糟糟的长发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把他们带走吧!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再在这裏见到他们!”
刚刚从水池裏爬出来的野人湿淋淋地拖着步伐走回来,大力架着两个男孩就往村子裏走。哈利扭了扭肩膀,“等等……等等!我们是要去——”
“别说话!”
德拉科打断他,“你想被吃掉么?”
哈利偏头看他一眼。是谁刚才拼命回答问题来着?可惜面对这张脸,他就是火不起来。
他们被押进了一个甜甘蔗编的屋子裏。这是很新奇的,因为在英国见不到甜甘蔗。屋子有两层,和农仓的阁楼设计差不太多,上下用小木梯连接在一起。哈利抬起头,发现每一层都有一张吊床。他在小的时候是很羡慕达力房间裏有个吊床,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遇上竟然会是这样的境遇。
野人的目光在两个男孩身上打转停留了很久,哈利几乎可以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
“你们就在这住。”
说着,他把之前马脖子上挂着的东西都扔给了他们。这其中也包括了两人随行的布袋,“别尝试逃跑!不然就把你们烤了塞牙缝!”
野人凶狠地恐吓道。
男孩们站在一起,不敢多话。哈利甚至能闻到野人的口气,他终于明白那是生肉的味道。
关上甜甘蔗做的门,他们面面相觑。这实在是不能再糟糕了。德拉科长嘆一口气,背过身去,看向二层敞开的阁楼。发黄的白吊床悬在两根木桩之间,屋顶上结着不少蜘蛛网。墻壁编得并不算结实,若不是在五月天,早该风吹进来冷得要命。
德拉科打量了这屋子好久,方才迟迟转过身来,眼神幽怨地对上哈利。半晌——
“你睡上面。”
“……”
哈利觉得,他一定是中了什么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