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睁开眼睛,
忍不住揪眉。他还能干出这种事?这人以为偷偷亲她,她会不知道?
因着早年她身在夜场那样的地方,几乎每时每刻她的神经都是绷着的,
就是累极了打个盹,她也提着心不敢睡实了。那些年,
她脑子裏有根弦——
近乎本能的自保意识,让她睡觉也会似有机体强迫癥一般,要留出几分警戒。
经年累月的习惯让她觉轻。虽现在她安全了睡得好些,但依然眠浅易醒睡不沈,
尤其是刚入睡那会,
会跟猫打瞌睡一样感知灵敏。
不过,方才柏应希走到她跟前时,
她倒是没有即时察觉。这人明摆着要“作案”,
走路的步子比猫还轻…她是在他亲她额头时醒来的,
在他嘴唇碰到她,
在他的气息他身上的香水味萦于她鼻端的当口。他动作太快,
蜻蜓点水偷亲了就跑……
舒意坐起来,
心裏莫名有些烦躁。她不愿深究为什么,她没有在他亲她额头时第一时间推开他。她无法自欺欺人,
他动作是快但她至少可以阻止他亲她的嘴巴。舒意很肯定,
今天换任何别的男人,都不可能再亲吻到她的唇。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会反应迟钝,
为什么没有排斥他的亲近……
舒意唇角轻抿,凝着眉眼起身,看见抱着一条羊毛毯正朝她走来的柏应希。
“不睡了?”他问,显然有些惊讶她这就醒了。
舒意不应,只拿眼瞥他一记淡着脸孔朝屋裏走。
被她面无表情,
清棱棱的眸子扫过,柏应希立刻感到心虚。他耳根子发烫难得红了红脸。心说,她这是知道了?是被他亲醒的?
很快,柏应希对自己的猜测确凿无疑。因为他只在阳臺多呆了一会,就不见她的人了打电话也不接。
等了一个晚上连两个半天,柏应希想她大约是出去旅行或者散心?
心随念转,柏应希抬着眸突然笑了笑。不由自主的,有个想法在他心间蹿升,叫他难耐欣喜心思雀跃。一声不响跟落荒而逃似跑这么快,是烦他,还是躲他?
如果是躲他?柏应希心突突的跳,细碎的笑意蕴在他眼底光芒闪动。只窃喜了没一会,他又感到了不确定,面上笑容骤然淡下。也或许她真的只是烦他?甚而是非常反感他偷吻她的行为,认为那是一种轻薄叫她讨厌?
柏应希敛了笑压下眉眼,眸色沈沈。他从来没这么患得患失过,过去对裴欣他没有过这样的思绪。裴欣他懂她的心理障碍,可是对舒意他真是毫无底气,一点把握也没有。
忽喜忽忧,柏应希背光坐着沈默着,眉头愈拢愈紧,脸上有淡淡的阴影。良久后,他拿手机拨了个号。不待对方寒暄,他语声利落言简意赅:
“你帮我定位个手机,不用有顾虑,是我爱人不会有事儿,有事我担着。”
在对方应答说了句什么后,他清淡的笑了声微有些发涩的语气,但声音柔和透着丝宠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