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沈默地坐在客厅,牧妄一根接着一根烟,好似要把那包抽完才肯罢休。楚归程闻着难受,站起身想去书房。
“去哪?”牧妄见他起身立马开口问。
「不关你的事。」楚归程的心很烦,脑子也乱,闻着烟味人都是浑浑噩噩,脑袋犯疼。
“就不能好好相处吗?你明明知道我那么……”那么喜欢你,爱你。牧妄对上楚归程那不耐烦地神情,嘴裏的话也顿住了。
楚归程再闻这烟味,怕是要吐了。他无意识皱着眉看向牧妄,也没听他说出个什么事,有些疲劳地说:「我要休息了。」
随后被牧妄拉住手腕,他掐灭眼,声音带着因连着抽几根烟的沙哑,“你真要和我分手?”
也不知牧妄从哪学来的别别扭扭,拉拉扯扯,想谈的事情不说清,揪着情情爱爱说个没完没了。楚归程现在不想说这些,心很累,脑子也乱,「那你想怎么样?」
这句反问好似触碰到牧妄的哪根线,他站起身,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不悦和愤意,“你就什么都不想说吗?我们的相处也都是你的委曲求全吗?”
「是——你能别总逼着我吗?行了没。」楚归程不耐烦地说,好似找到个宣洩口,顺着话直接都说了出来。
转眼看见牧妄的表情沈得吓人。
“我逼着你?”合着前面的好都是自己在逼迫他,牧妄第一回这般真切地感受到,好心当成驴肝肺,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的憋屈和恼怒。
下一秒牧妄捏住楚归程的下巴,告诉他,“行,我逼着你是吧。如果你想让我继续帮助向行舟,就在这好好待着,别乱跑。”
“别做我不开心的事情。”牧妄在警告他。
之前的种种行为在楚归程嘴裏居然变成了逼迫他,牧妄只觉着人像是掉入冰冷的湖泊中,没有一点儿温度。
两个人不欢而散,楚归程去浴室洗澡了,牧妄坐在客厅。
初春回温,夜晚的风也带上了点暖意。晚风从窗户跑进来,席卷一片,带走客厅的烟味。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水珠砸在楚归程的脸上,顺着面庞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楚归程刻意将水温调低了些,感受到那凉意,脑子裏的浑噩才得以释放。
如同山间瀑布垂直下坠,冲刷着盘在中间的大石,激起水花。又似潺潺溪流,吹动树叶小舟,一路向下而流。
正当他准备关掉水时,门被直接打开,带来一阵晚风,身上忍不住缩了缩,有点冷。
楚归程盯着他,在问牧妄想干嘛。
牧妄还是沈着脸,心情很不好,边拖衣服边说:“很烦,让我爽了明天就帮你。”
说完便走来,没有任何预示,直接让楚归程跪在了地上。
以前的爱都是场自作多情,哪怕楚归程说句否认的话,牧妄都可以接受。他低头那么多次,也做了那么多,反倒来是场笑话。
很粗鲁,没有任何体贴,更没有以往的温柔细心,耐心和双方的愉悦。
楚归程也毫无准备,牧妄好似所有的不满和愤意在此时都偿还给楚归程。一次次地加重他身上的痕迹,让楚归程记住,是自己。
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牧妄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楚归程。可楚归程为什么总不领情,随随便便就提分手。
在楚归程的世界中,大部分东西都要比牧妄重要。一成不变的生活,陪伴的小猫,向家,都比牧妄这个所谓的恋人要更扎实些,自己根本激不起任何波澜。
牧妄盯着楚归程那难耐又带上不悦,夹杂情欲的表情,“我终于知道你身边为什么一直没人了。”
“其实你根本不会太在意别的,你永远只会抓住你能紧紧握住的。”
“甚至不敢尝试去抓别人,最后哪怕放弃也只想独善其身。”
说糙一点,自己在他眼裏算个屁。前面说那么那么爱自己,又掉眼泪。后面真要做出选择,楚归程只会把自己往后排。
身体好似被撕扯般难受,可楚归程又逐渐沈沦。他恍惚间听到牧妄的话,楚归程扯了扯嘴角,额头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方才湿发的水珠,他双手撑着地。
只能用唇无声开口,他说:「是又如何。」
牧妄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难怪楚归程总是爱又不爱自己。大概只有最初那会,楚归程会用最单纯的爱看待自己吧,后面是抉择,是思量。
他刚刚竟然还在思考如果没有第一次的分手,楚归程的爱是不是会像以前那样纯粹。
不会的,因为楚归程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他贪恋已有的一切,不愿意让任何人任何事情有机会去影响。
而牧妄就这样打破了楚归程宁静的生活,是欢乐,愉悦,也是难过,愤怒。
所以,牧妄被放在了后面,不会成为楚归程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