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牧妄还没来得及装扮家裏，这裏的家具风格都很像当初他来看房时样品房的模样。这裏的户型都是一样的，楚归程坐在沙发上，厨房传来抽油烟机声响。
现在是傍晚六点多，是到吃饭时间了。入冬后天也黑的早，窗外的景色像是平日裏的七八点模样，雾蒙蒙的月光落在钢琴上，铺上一层薄雾。
那架钢琴放在客厅旁的空位处，难怪能听见点声音。楚归程感觉这钢琴应该有些年头了，而且也不是很大。
“饿不饿，等会吃完饭，我弹一曲给你听啊。”牧妄的声音从餐桌那传来，回头看见的就是他穿着和自己身形不太匹配的围裙。
“都做好了，快来尝尝，应该都合你胃口。”牧妄是根据前几次一起吃饭时，楚归程夹菜的偏好做的。
「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对了，和剧方聊的怎么样？”牧妄是主人，把楚归程喜欢吃的菜放他那边。
知道他是说《春秋十三载》的项目，楚归程反问：「你不是投资的吗？」怎么来问我。
最后半句楚归程没直接说出来，那双棕色眼眸裏是反问。牧妄语气有点闷道：“是啊，所以我的意思是想问问你最近忙不忙。”
「？」楚归程迟疑地往嘴裏放了块肉。
空气沈默三秒，牧妄败下阵营，无声嘆息：“你真没看出来？问你忙不忙是想关心你，然后顺理成章送出我的演唱会票给你。”
“如果还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来看我的演唱会。至于为什么想说这些……”
楚归程顺着听，他话卡到一半，「为什么？」
“因为想追求你，想和你关系能够更进一步。”牧妄露出点笑容，深邃的眼睛望着他。说完这句话，楚归程整个人是都僵的，干巴巴嚼完嘴裏的菜，都忘记比划了，直接指着自己反问。
牧妄点点头，比起楚归程的反应，他显得格外自然，像是在说家常话般。楚归程还处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呆呆地看着他。牧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吓到你了吗？”
楚归程回神，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很是不好意思。
牧妄勾起嘴角，又带着无辜：“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记住你了。只不过当时一身酒气，脑子反应的慢，回去后悔了好久。”
说完他嘴角扬起，像是在笑话自己：“没想到再次碰见你了。我这个人说话直接，不想藏着掖着。”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牧妄说这话时，一双眼眸直盯着人，让人无法逃离。
他生的好看，又高大。左右两人不过一餐桌的距离。最近这些天网上刷了不少有关他的事情，果真是粉丝嘴裏的娱乐圈神颜，有脸有身高有实力。甚至不少粉丝喊他进攻影视圈，这张脸放在大屏幕上一定会很经验人。
楚归程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思绪止不住地飘散。第一反应不是他的话，而是在感慨他的脸。
最终在他的直视中被迫思考牧妄的话。
成年人的爱意总是很直接的，楚归程不是第一次收到告白，即便他不能说话，是个哑巴，他的外貌身形，经济条件也吸引到不少人。但楚归程都没敢同意，年少时会觉得自己孑然一身，没有父母的爱，也没有健全的身体，拼了命学习想各种办法提升自己，想凭本事赚钱。
盛年时就只想待在自己打拼下来的舒适圈裏生活，像缩在壳裏的蜗牛，不紧不慢的享受生活。
年过而立，楚归程心裏清楚他是爱情裏的胆小鬼。说他自卑，受离婚父母的影响，更或者是一个人慢慢撑起自己的家，路上看了很多人心。
他不想也不愿意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坦白说眼前这个人很符合楚归程的心，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如此强烈的心动，生日那天碰见牧妄时，这个人就被他记在心裏了。他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场偶遇，没想到再次碰见。
楚归程垂了垂眼，斟酌片刻比划道：「我想…说这个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我们现在只能说是刚认识的朋友吧。」
“那你不反感我刚刚说的话咯。”被变相拒绝牧妄也不恼，似乎早知道会是这种答案。
楚归程没反驳。
此后进入短暂的空气沈默时间，牧妄看着对面人眼睛全盯着菜，眼珠子都不带转动的。看了十几米后，饶有兴趣地放下筷子。
直到楚归程感受到他的视线，对视上一两秒又迅速移开。原本就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现在更是如此。
「看着我干嘛？」
“就是在想我说话是不是太莽撞了，你本来就不怎么和我说话，这下看都不看我了。”牧妄一只手撑着下巴，露出苦恼的神情，眉头轻皱。
楚归程捏了捏指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比划道：「没不和你说话……」
“那你看看我。”牧妄眨眨眼。
硬着头皮对视上那双眼睛，是下意识的想要移开，又移回去。牧妄的眼睛很好看，鼻梁也很挺，楚归程只觉着这人像是会勾引人的千年妖精。
「看了，快吃饭吧。」楚归程比划完，赶紧拿起筷子，下一秒就看见米饭上出现红色。
他伸手摸了摸，是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