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张夫人便跟在顾礼之的身边走了进来。
他神情疲惫,发冠有些松,看样子应该是劳累了几天。
戚夫人忙起身行礼。
顾礼之本来就长了一张严肃的脸,再加上有地位的加持,于是便给人一种极不好相处的感觉。
本着礼数,苏映上前一步道:“苏映见过顾大人。”
顾礼之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起来:“唤我伯父便好。”
戚夫人原先那么话多的一个人,这下见到了顾礼之也沈闷了起来,可见他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
“苏尚书进来可还安好?这些日子一直没有上朝。”顾礼之冲着戚夫人问道。
“不过是生了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幸得陛下体恤,在家修养两天便是了。”戚夫人咧嘴笑道。
顾礼之点点头,又看向了苏映:“苏公子如今正在做些什么?若是清闲,我这倒是有不错的官职还空着。”
顾徽止扶额。他这父亲还是惦记着拉拢人脉。
戚夫人闻言大惊,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暗戳戳的给苏映使眼色。
“劳伯父挂怀,我正跟着我父亲学习礼制。”
顾礼之沈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也好,也好。”他此番来纯粹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毕竟是两家的大事,他一个主君不出面总是说不过去。但这种场合他有实在是应付不过来,不知道应该寒暄什么。
一时间,桌子上的人都有些尴尬,顾徽止也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吃着碗裏的饭。
“怎么不见你家的四姑娘?”戚夫人率先开口问道。
“她说不饿,现下不知道在房间裏鼓捣些什么呢。”
戚夫人点点头,旋即扒了一口饭。
她自诩是个不矫揉造作,凡事也拿的开的性子,不知为什么到了顾家,见到了顾礼之,竟然连那些场面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顿饭吃的是五味杂陈,戚夫人吃好后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便带着苏映离开了。
苏家提亲的箱子几乎占了顾徽止整个院子,她正琢磨着把这些东西送到哪裏去。既是聘礼,最后也应当上了她的嫁妆单子,跟她一起到苏家去。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不折腾来折腾去了,她这院子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徽彦看出了她的愁苦,道:“不若挪到库房裏面吧。”
顾徽止瞬间开心了起来:“那可全靠阿兄了。”
他笑道:“好。阿止,不得不说,苏映这小子人还不错,学识也够,最重要的是老实,我问他平日都做些什么,他竟告诉我他常去什么诗集雅集的。”
顾徽宁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不务正业?到时候让妹婿比了过去,才是丢了个天大的人。”
顾徽彦识相的闭上了嘴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说话为好。
“大女兄,我有些话想要问你。”顾徽止扯了扯顾徽宁的衣袖。
“那我先走了。”顾徽彦忙行了个礼,离开了。
“好,”顾徽宁温柔道:“去你房裏吧。”
等回到了卧房,二人坐在了榻上,顾徽止才开口道:“其实我也没什么想问的,就是……”
“怕我为难你阿兄,是吧?”顾徽宁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逼他逼得太紧了?”
顾徽止将头摇成了个拨浪鼓:“怎么可能,我知道大女兄都是为了他好。”
顾徽宁长嘆了口气:“他啊,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年纪也不小了,与他在同一个书塾念书的冯家公子都快有孩子了,他倒好,自己还像个孩子一般,成日没个正形。”
“可我觉得,阿兄是那种心有成算的人,他不想娶妻生子,一定是觉得时候没到,或者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能有什么别的打算?”顾徽宁反问道:“我是怕他一直这样荒废着,等娶了新妇也有人替我约束他,他不为自己打算,也应该为新妇打算吧?”
如今顾礼之做的官是大,可到底没有爵位傍身,他做的再大也只是他顾礼之的,到最后顾徽彦还是得靠自己养活这一大家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