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过了看似平静的几天之后,郊祭大军开始准备返回盛京城了。
一是因为时间比较长,二是因为有皇帝在,所以万事都不能马虎,所以军队又休整了一些时日,才向盛京城进发。
拖着拖着,足足拖了半个多月才终于到了盛京城。
盛京城同他们离开的时候倒是没什么两样,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顾家也仍然是原来的顾家,看似一切都没有改变,实则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些东西变了。
那日宇文彰从皇帝的帐篷裏出来之后,皇帝像是突然被唤醒了父子情,对于宇文彰态度十分好,甚至胜过之前。
一时之间,朝中的大臣也猜不明白天子的心思,于是权当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对于太子和顾家还是一样的阿谀奉承。
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帝让谢尧诩办的差事还没有收回,所以谢尧诩明面上还在寻找着那个人的下落。
而那人如今正在稽查司的大牢裏面关着。
顾家除了冷清了一些,与之前倒是没什么差别。
顾徽宁终日在房裏刺绣,不怎么出门,外人的邀约一概不见,顾徽止担心她,于是日日都去。
婚是戚夫人亲自上门退的,原本顾徽宁听了这个消息十分震惊,几乎要破口大骂苏家是白眼狼,是顾徽止说,婚是她主动退的,她恩和苏家公子之间并没有情谊。
是以,顾家从原本的热热闹闹,又变回了最初的景象。
顾家人早就习惯了,所以这日子也还算过得下去。
————
朝堂之上。
回了盛京城,皇帝第一件过问的事情便就是何历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他的本意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毫无线索谢尧诩不可能将这个人找到,那么这件事情便作罢了,没想到的是谢尧诩竟然真的将人提上了大殿。
皇帝脸色有些不好,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宇文彰。
“臣谢尧诩,参见陛下,太子殿下。”谢尧诩跪在了地上。
“谢侯请起。”
“禀陛下,这人便是之前何历口中所说,杀了何兆和他妻子的人。”
堂下跪着一个大汉,山贼打扮,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看得皇帝皱紧了眉头。
顾礼之从未见过这人,于是一直皱眉看着。
当事者面不改色,地下跪着的一众大臣倒是吓傻了眼。其实谢尧诩若是抓到了人大可以私下带给皇帝见,可是他将人提到了朝堂上,这就表明了彻底与太子撕破脸皮了,皇帝就是有维护太子的想法,也无计可施。
“谢侯爷真是雷霆手段,这才不过月余,竟然真的将人找到了。”宇文彰嘲讽道。显然,他根本不相信这人的身份。
“殿下的夸奖,臣不敢当。抓到这人也确实是凑巧,说起来,还要感谢顾尚书。”
听了这话,宇文彰眉头一挑,余光瞥向顾礼之,诧异道:“哦?”
谢尧诩的语气一如往常:“顾尚书家的五姑娘那日在山林之中遇刺,臣恰巧路过,于是便顺手救了下来,一问才知,这人截了顾五姑娘的马车是为了父债子偿。”
顾礼之眉头紧皱,他怎么不记得这回事?
皇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先问那人的话:“堂下何人?且将事情细细道来。”
疤脸开口,是沙哑的声音:“草民见过陛下!草民李硕,曾受过顾礼之的主使刺杀常钦,也就是何兆以及其妻子。”
顾礼之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谢尧诩,却正好对上了他一双含笑的眸子。
他没见过李硕,但是却清楚记得这人的名字。
一旁的宇文彰还以为这人是谢尧诩随便找来污蔑他的,不屑道:“谢侯爷便这么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谢尧诩轻笑道:“臣当然不知道,所以今日特地带给顾尚书看,怎么,顾尚书可认识这人?”
顾礼之的额头上渗了细细的汗珠,饶是如此,他仍然装作平静道:“禀陛下,太子殿下,臣并不认识这人。”
谢尧诩冷冷开口道:“顾尚书是不认识他,还是不认识李硕?”
“自然是都不认识。”
听了这话,宇文彰忙道:“父皇,既然如此,还请将此居心叵测之人处决。谢侯爷想来也是受了奸人蒙蔽,还望父皇切勿怪罪。”
李硕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顾礼之:“你不认识我?”说完这句话,他突然笑了:“顾礼之,你不会真忘了自己当年做了什么吧?”
宇文彰看顾礼之面色不好,忙道:“快将此人拉下去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