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顾徽止带着阿绫回了尚书府。
一连好几天尚书府裏的下人都是蔫蔫的,想必是不知道从哪裏听来的传闻,说顾家要大事不好了,所以就连做事也没了动力,每天只想着混日子。
顾家的主子们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谁都知道这是个紧要的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她到了尚书府门前,意外的见到顾徽彦正披着一件湛蓝色披风等着她。
顾徽止见他的样子,心中不免也有些酸楚。
以往她阿兄是个极其看重脸面的人,凡是出门毕竟精心打扮过,只是他如今的样子虽然干凈整洁但是却素朴,再也没了往日的活力与朝气。
“阿兄。”顾徽止的喉咙有些发涩。
“阿止,你回来啦。”顾徽彦的眼睛裏是极其少见的慌乱之色:“大女兄她……怕是不太好了。”
顾徽止心臟骤然停止。
“快带我去看看!”
顾徽宁的卧室正水洩不通,一左一右两个御医接连摇头,都说这自己有多么多么的无能为力。床上的顾徽宁额头上全是汗,双眼紧闭着,唇上几乎毫无血色。
“大姑娘这是急火攻心,又得不到缓解,只怕是,只怕是……”
顾徽止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手指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没……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御医想了想,咬牙道:“若是有学艺极精的大夫行针灸之法,或许可以起死回生。”、
学艺极精……
顾徽止的手撑在床沿上,想到了一个人。
“阿绫,将房中的下人遣走,让我们的人牢牢看住这间屋子,非我的命令,谁也不可以进来。”她吩咐完之后,转头看向那两个御医:“今夜两位大人来了顾家一趟,发觉顾大姑娘只是有些风寒,休养两日便好了。”
那两位御医不知道顾徽止心裏打的什么算盘,可是也绝对不想惹麻烦,于是满口答应下来,离开了顾家。
现如今,房中只剩下顾徽宁,顾徽彦和阿绫他们四人。
“阿绫,去把江叔叫来。”
阿绫立马会意。
江陵是稽查司三属主司,稽查司三属是医属,整个盛京城最厉害的大夫便是江陵,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字,百姓将他称作神医。
顾徽彦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是不知怎得,心裏对于顾徽止就是有一种给莫名的信任。
只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床上的顾徽宁脸色已经惨白惨白,江陵才穿着一条天青色长袍姗姗来迟。
“你这丫头可极少有求我的时候。”来的人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他十分清瘦,原本在正常大小的袍子在他身上穿的松松垮垮,可是却毫不邋遢,竟然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先救人。”顾徽止冷冷道。
江陵笑瞇瞇走到了顾徽宁的床前,嘴上还不忘挖苦道:“你可从来不轻易求人,这次来找我想必肯定是重要的人,看来你在顾家混的不错,房植那个老东西可是白白操心了一场。”
他说着,手搭上顾徽宁的脉,瞇了瞇眼,转头对着顾徽彦道:“有些不好,我可以替她施朕,只不过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顾徽彦早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江陵,心裏明白他若是都治不好怕是世上再没人能治好了。
“全凭江主司尽力而为。”
江陵听到这话倒是略惊讶的挑了挑眉,一边取针一边道:“你这小公子竟然认得我?”
“此前进宫的时候见过一面。”顾徽彦恭敬道。
江陵又露出了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怕是还不知道你这女弟是谁吧,我告诉你……”
“江陵!”顾徽止忍无可忍:“你若是救不回我大女兄,便别想着回稽查司了。”
江陵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敢动手?”他虽然嘴碎,可是手中动作却一点都不受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