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一时间盛京城的各种诗集雅会也多了起来,女君们大都穿着鲜亮的裙子各处赴宴,今个又是谁的花宴,明天又是谁的诗集了。
顾徽止也算是借了谢尧诩的光,送过来的贴子不少,一口一个平阳县主叫的亲热的很,实则全是在巴结谢尧诩这个权势滔天的武将。
如今的盛京城,除了他,便是向家,谁都知道他与向家向来交好,于是不巴结都不行了,谢尧诩不是个同人情世故的人,于是那群整日将心思都不用在正途上的官员便将心思放在了她的身上。
顾徽止倒也想到过这样一个局面,该收的不该收的帖子全都退了,只说自己在家中养病。
不过今日这场宴,是绝对推不掉的,因为承办的人是向家。
向启大婚,谢尧诩自然是要带着女眷前去赴宴。
顾徽止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收拾的妥帖和善看上去又不那么扎眼。
谢尧诩皱着眉看向她:“为何不穿那件红色的?”
顾徽止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成婚,我干嘛没眼色的抢了新妇的风头。”说完,她斜眼看向西亚偶像这一身肃穆的黑色:“你也换个鲜亮一点的颜色,今日是婚宴,穿成这样是要落人话柄的。”
谢尧诩沈默了片刻:“无妨,向启不在乎这个。”
顾徽止不知可否:“也对,你们不会拘泥于这个。”说罢,她起身,满意的对着铜镜道:“可以出发了。”
说起来,打从她上次见了苏映已经快半个月了,这期间宇文彰一直没有联系她,这场宴席顾徽止原本没必要去,之所以跟着来了,也是为了给宇文彰一个机会。
宴席上人多眼杂,谢尧诩放在她身边保护的侍卫没有办法跟进来,宇文彰不可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顾徽止坐在马车上,紧了紧拳头。
谢尧诩的修长的手突然握了过来:“不必紧张,向启与我自幼交好,况且有我在,也绝对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顾徽止心跳停了片刻,转头冲着他笑道:“好。”旋即反捏住了他的手。
谢尧诩说的不假,打从她迈进向家大门的那一刻起,确实有不少探究的目光射过来,不过全都被谢尧诩一副仿佛要吃人的表情给吓回去了,有搭话的也大多都是奉承,他们的出现只给这场婚宴带来一份小小的躁动。
“你去陪向公子吧,我得留在女眷这裏。”顾徽止道。
谢尧诩犹豫了片刻,还是松开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好,你多加小心。”
他一副操心的模样让顾徽止有些想笑:“这裏是向家,又不是什么刑场,我应付的来。”
谢尧诩一走,便立马有些识趣的女君围了上来,一番阿谀奉承,好不恶心:
“许久未见,县主风采依旧呢。”
“是啊是啊,纵使县主穿的素凈,可也难掩姿色呢。”
这一堆人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吵得她头痛,还凈是些胭脂水粉的香气。
顾徽止匆忙敷衍完了,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也是被好多人奉承着的林苓。
听说她父亲前些时日升官了?顾徽止正偏头思索,林苓倒是个好眼力的,一眼就看到了她,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闺女向她走了过来。
“这不是顾家的……”她话说了一半,掩面笑道:“呦,是我忘了,顾家已经没了,女弟如今是平阳县主,也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我等羡煞不已。”
顾徽止翻了个白眼。
林苓也是个脑子蠢得,从前顾徽止还是顾家的五姑娘的时候,旁人忌惮着一个尚书嫡女的身份不敢招惹,如今她是谢尧诩的未婚妻,谁不知道谢侯爷如今的风光,偏偏她又要来招惹自己,倒还真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顾徽止敷衍道:“林家女兄好些时日不见倒是圆润了不少,看来日子过的是十分不错了。”
林苓冷哼一声:“那是自然了,”旋即才反映过来顾徽止是在说她胖了,恼羞成怒道:“你少阴阳怪气,现如今啊,整个盛京城最风光的就是你了,你和谢侯爷那些事,可是满盛京城都在传,不知做成了多少话本子。”
顾徽止眉头一挑,竟然还有这种事?她改日定要拿回来一本好好观摩观摩。
林苓看样子还要和她纠缠许久,顾徽止是在没心情陪她唱戏,刚准备走,再一抬头,林苓挡住了她面前的路。
“你这是准备要去哪?女眷都要待在这,小心给你家侯爷丢人,毕竟女弟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盛京城的。”林苓那张得意洋洋的大脸看得顾徽止实在是窝火,又没有办法一巴掌甩过去。
倒也不是她怕了,林苓此人尖酸刻薄,可是脑子不够,随随便便两句便能将她怼的哑口无言,顾徽止如今操心的是宇文彰。
方才隐约间,她似乎见到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人却消失了,她需得找个安静的地方,那人才有机会同自己搭话。
“你父亲一辈子谨小慎微的,怎么教出你这种蠢笨鲁莽的女儿。”顾徽止留下一句话,直接撞了林苓的肩膀离开了人群。
林苓被这句话骂的蒙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徽止已经走远,只能在原地气的跳脚,可谁知身边的人根本不买她的账,兀自闹了一会儿,便灰溜溜的回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