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校尉在府裏忐忑了一天,一听说亲事定了,恨不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顾家是多好的一门亲家!高门显贵下,想必府裏的公子哥教养也十分好,自己家姑娘嫁过去,是占了颇大的便宜。
可是还没等到沈主母带着好消息从顾家回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竟然找上了门来。
有个小厮,踩着慌乱的步子过来通报:“大人,有人来拜见,看装扮是军中之人。”
沈校尉心下疑惑,转念又想或许是有什么军务,于是亲自去迎。
邹廷在门口站着,见沈校尉走了过来,自报家门道:“奉我家侯爷之名,请校尉小叙一番。”
“你家侯爷?”
“是宣北侯府。”
沈校尉呆楞了两秒,猛地抬头,不可思议道:“谢侯爷?他见我做什么?”
“校尉随我去,便都知道了。”邹廷冷冷道。
谢尧诩的名字在军中算是十分响亮了,今日是怎么了,是顾家也要屈尊降贵的和他家结亲,谢侯爷又要邀请他入府小叙……
待他诚惶诚恐的感赶到了宣北侯府,邹廷却并没有带他进门,反而转道去了一家食肆。
“沈校尉。”谢尧诩捏着茶杯,淡淡道。
“侯爷叫我来……”
“听说你家要与顾家结亲了?”
沈校尉眉头舒展,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之色:“今天才刚刚定下,侯爷消息可真是灵通。”
“那你觉得,这门亲事如何?”
沈校尉不假思索:“自然是好,怎么,侯爷觉得不好?”
“若只是看家世,确实好,可沈校尉不要忘了,那崔缙是怎么死的,崔家又是怎么覆灭的。”谢尧诩抿了口茶水,沈声道。
沈校尉细细想了想,不由得一阵心惊,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流到了脸上:“你是说……东宫要拉拢我家?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校尉……”
一旁的邹廷开口说道:“崔缙最开始,也只是个五品小将,如此一看,校尉还比他要强出一点。”说完,他后退了半步,行礼道:“便提前恭喜校尉得东宫垂青,步步高升了。”
沈校尉一听这话,顿时慌乱了起来。他自从升了官,每日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出了闪失,毕竟谨小慎微了一辈子,如果说突然便让他与当朝太子有什么牵扯,他可是万万不敢的啊!
“还请侯爷搭救!”沈校尉高呼道。
“这事简单,你不将女儿嫁过去,便解决了。”谢尧诩缓缓道。
“可……可亲事已经说定,哪能说反悔就反悔,况且倘若被太子看出端倪……”
“校尉尽管放心,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只管说服家裏的主母和姑娘,次日便上门退亲。”邹廷上前一步,凑近了些,小声道:“一会儿你家裏会去一个人,只要顺着演下去,这亲事就黄了。”
沈校尉虽然还是有些怀疑,可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于是赶紧回了家,进门一看——果然,已经有人在门口闹了起来,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身后正跟着一个男子,口口声声说早就与沈家的大姑娘有过婚约。
沈校尉醍醐灌顶,赶紧派人将她们两个迎进了府中。
待同沈家主母与大姑娘好好的说道了一番之后,她们二人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下定决心准备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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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晃日上竿头,顾徽止早饭没用,心裏烦的厉害。她原本准备着天还没亮的时候便去找顾徽彦说清楚,可是她以往懒散的阿兄今日像犯了恶疾,早早的起来,说是哪哪哪有个诗集,要早些去。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顾徽彦是在扯谎,他书都看不了两卷,又怎么会参加什么诗集,此番清晨出门,怕是同他那些狐朋狗友炫耀去了。
一直到了晌午,下人们传了好几回饭,顾徽止吃不下去,都给拒了,却把顾徽宁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这幼妹生了什么病,带着医官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进来看到她正伏在榻上看话本子,连忙将她扯了起来:
“阿止,可是不舒服?怎得一天都没用饭了?我请了医官,快给你瞧瞧。”
说着说着,那医官便要过来与她把脉,顾徽止唯恐自己习过武的体质被发现,赶紧道:“我好着呢,一整天都吃阿兄给我买的点心,这才吃不下饭。”
闻言,顾徽宁果真在案上见到几块点心,心稍稍的放了下来,着人将医官送了回去。
“阿止这是在看什么?津津有味的。”顾徽宁把她手裏的话本子夺过来,发现凈是些野史杂传,抿嘴道:“你这是从哪裏得的?一个女君,还是少看些这东西为好,况且我听说你没习过几个字,这话本子又是如何看得懂的?”
“是四公主送来的,她说这东西字都简单,才让我打发时间。”
顾徽宁撇了撇嘴:“你怕是要同你那不务正业的阿兄变得一模一样。”
“说到这,我阿兄何时才能回来?他还答应我给我买点心呢。”顾徽止小声嘟囔了一句,惹得顾徽宁心中一阵怜爱:“他回来啦,刚回来的,我可没见他拎着什么点心,怕是早就忘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同大女兄说,这小子可不靠谱。”
“那我一定要好好找阿兄说道说道!”顾徽止佯装生气道。
“好好好,他也是,怎么如此粗心,连我们家小阿止的点心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