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徽止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问道:“不然呢?可是姑母饿了?阿绫,快给……”她话说了半句,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刚才也说了,我靠着顾家的施舍过日子,可不敢擅自做主给姑母拿什么好东西。阿绫,我记得早上好像剩下了个馒头,这点我还是能做主的,快给姑母拿去解解饥肠。”
阿绫紧紧的抿着嘴,好让自己没一下子笑出来。
顾容之吃了一个哑巴亏,心知面前这丫头不吃威胁这一套,干脆来硬的,从地上起来就要硬闯,顾徽止想去拦没想到阿绫先她一步,她怕阿绫手没轻没重的真的伤到顾容之,赶紧道:“硬闯尚书府?姑母可想清楚。”
她语气严峻,倒还真的让顾容之犹豫了一下,可转念一想她肯定是在吓唬人,于是不管不顾的就要闯进顾家。
顾徽止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突然远处传来了马车的声响,她像是有了救星一般,立马乖巧的退到了一边。等马车靠近了些,她才发现车上坐的是顾徽彦。
“阿止——”顾徽彦掀开帘子冲她打招呼道。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门口,顾容之看见有人来了,立马摆出了无赖的做派,“刷”的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这是……”顾徽彦看着面前这一副景象有些发懵:“阿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顾容之一见来人,乘坐的马车华贵阔气,下车的公子哥一身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心中大概也猜到了他的身份,旋即变了一副和善的模样,笑道:“阿彦,回来啦,快带姑母进去。”她说着说着还伸出手,指望顾徽彦过来拉扯一把。
可顾徽彦却一副见了瘟神的样子,立马拧着眉头退了一大步,退到了顾徽止的身边,道:“别管她,我们进去吧。”
顾容之蒙了。
顾徽止也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人真是冒充的?
她家阿兄十分坦然:“这种人,一年来上好几个,都说是顾家的亲戚,她知道讨不到好处自己就走了。”
顾容之看他俩眼看着就要进去了,赶紧大喊道:“你看清楚了,我可是你真真切切的姑母!你父亲的嫡亲大女兄!”
“好好好,你说是谁就是谁。”顾徽彦满脸敷衍。
门“哐当”一声被合上,独留下顾容之一个人在冷风裏,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阿兄,你真不认识她?”
顾徽彦闻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认识,能不认识吗,她确实是顾容之,头上带的珠钗有一件我在祖君(1)那裏见过。”
“那就让她在外面站着吗?”
“我的傻女弟,这事你就别管了,等父亲或者大女兄回来了再决定要不要将她带进来,她可不是什么好的亲戚。”
原来刚才顾徽彦是在装作不认识这个姑母。
她觉得有理,毕竟刚才顾容之那一副跋扈的模样可是统统显露出来了。想来也奇怪,怎么家裏从来都没提起过这个人物?莫非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知道你好奇,先去屋子裏,我细细同你讲。”顾徽彦柔声道。
“其实也没有多覆杂。”顾徽彦端着茶杯,放在口边吹了吹:“顾家虽说十几年前穷困潦倒了些,可也是繁荣过的。”
顾家最开始也有些名望,直到了顾礼之这一代,新皇登基,大肆改革,顾家也因此没落。当时顾礼之、顾容之都已经成婚,顾容之的丈夫也是官员,却并没有出手相帮。偏偏顾礼之又自诩清高,不愿意从事那些微末的工作,才导致自己带着妻儿流离失所,生活的十分艰难。
说起顾容之,嫁与的丈夫贺氏早年间在盛京城裏擅用职权揽了些钱财,被揭发后,驱逐到了外面做官,一连带着她。虽说日子不如在盛京城的时候宽裕,可到底也是官员,俸禄不少,日子过的也滋润。
只可惜,她丈夫是个短命人,那年染上了时疫,撒手人寰了,留下顾容之带着贺大公子贺纪,母子二人的日子是越过越难,顾礼之即使心裏埋怨她当时对自己不管不顾,可也到底是嫡亲的女兄,所以衣物、钱财,一样没少的送了过去。
“她在那吃穿不愁,我也不知道她回盛京城干什么。”
“我看她没把孩子带过来,想来也不是久住。”顾徽止道。
“哎,”顾徽彦嘆了口气:“可父亲未必想见她,也从来都不许我们在家裏提起她。”
如此说来……顾礼之心裏的结想必还没有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