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徽止看着阿丰不明所以,皱了皱眉头:“谢什么?”
男子后退半步,抬手行了个礼:“谢尧诩,字成安。”
“是谢家……”顾徽止话说了半句,突然楞住。
谢尧诩?谢小侯爷?他怎么会来尚书府的定亲宴!
“……”
谢尧诩抬眼看向面前惊惶的少女,恍惚间想起来,那日在定阳侯的席面上见过她。
他沈声问道:“怎么,是顾府不欢迎我吗?”
顾徽止尚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阿丰轻咳了一声,她才缓过神,忙摆手道:“只是我家并未给谢家下帖子,侯爷来的太突然了。”
何止是突然,简直是匪夷所思!眼前这个谢侯爷刚刚才在朝堂上扳倒了太子的亲信,如今竟然如此坦然的来太子的另一个亲信家的定亲宴上?!
“我路过,瞧着热闹,便过来了,可有不妥?”他说话不急不缓,语气沈着冷静,听着倒不像是来找麻烦了。
“没有,怎会不妥,只是今日是我大女兄的定亲宴,侯爷与府内的人想必也并不相熟,不如……”顾徽止不想把他放进去,于是委婉的透露出要把他赶走的意思。
谢尧诩挑了挑眉,问道:“女君怎知,我与这府内之人并不相熟?”
顾徽止快被他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逼急了。怎么可能相熟!裏面都是顾家的熟人,说白了也都是太子的熟人,当然和他势如水火。
谢尧诩见她并未答话,回头看了邹廷一眼,他立马上前将贺礼送到了顾徽止的面前:“这是给大姑娘的贺礼。”
一个黄花梨木盒提到了她的面前,还似有似无的渗着香气。
顾徽止细白的手伸了过来,邹廷还以为她要接,没等递过去,便见她将手悬在了胸前,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实在是家中阿兄吩咐了,没有名帖的人都不可以进,阿止惶恐,这礼不敢接。”
谢尧诩并未答话,一双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她嘴上说着惶恐,身上却见不到半分惶恐的影子。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道:“若我执意要进呢?”
“侯爷执意要进,我自然是不敢拦。”顾徽止抬起头头,正对上那双被寒意浸透的眼睛:“可这是当朝一品大员的府邸,侯爷真的要硬闯?”
邹廷不禁在心裏暗暗的讚嘆了一声好胆色,他家侯爷在战场厮杀了数年,手起刀落,身上的狠戾之气竟没将这小女君震慑住。
约莫只有十五岁的少女,一双沈静的近乎惊人的眼神毫不避让,让谢尧诩有些意外。
她好像是等的有些不耐烦,干脆收回了目光,回身对着阿丰冷冷道:“去前院唤些武奴来,有人想要硬闯尚书府。”
邹廷原本是一副看戏的表情,现在彻底楞住了。
她刚才说什么?她说唤些武奴来?!?!这小女君是要动手,找武奴来对付他家侯爷?
他偏头看向谢尧诩,见他似乎也是微微诧异的挑了挑眉。
眼看着事情就要闹大,他家以往再不乐意都装的人模人样的侯爷今日不知是怎么了,竟然倔的不行。
邹廷扯了个笑脸,上前一步道:“来者是客嘛,对着客人唤什么武奴……”
顾徽止冷笑一声:“所谓客人,便是指堵在我家大门口——”她微微一顿:“硬闯?”
“女君觉得,这些武奴拦得住我?”谢尧诩轻描淡写道。
邹廷暗叫不好,赶紧找补道:“何必刀剑相向,我们也只是想来庆贺。”
谢尧诩今个是怎么了,火气一窜就窜的老高!
“我怎么看着你们不像是来庆贺,倒像是来抄家。”少女的声线柔和,说起话来却不留余地。
邹廷哑口无言,竟然还觉得她说的颇有几分道理,他家侯爷原本就是如此,一张冷脸对着任何人,周身的气场又过于生冷。
其实这些倒也不怨他。谢尧诩自幼便是一个人长大的,身边没什么长辈。等到他年龄够了,陛下不由分说的将爵位给了他,这才有了些亲信。不过满打满算,能真正信任的也不过寥寥。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来的人却并不是武奴,而是她家阿兄。
“阿止,让他进来吧。”
顾徽止微怔了两秒,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狭窄的空隙,谢尧诩似乎是大步迈过来,走到她的身边时,却停顿了片刻。
一丝淡淡的檀木香气随着他的动作,驻足在顾徽止的身边。
“贺礼。”谢尧诩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个黄花梨木盒,递到了她的胸前。
顾徽止伸手接过,弯起嘴角浅浅的笑了一下,行礼道:“谢过侯爷。”
“阿止。”顾徽彦沈沈的看着谢尧诩离开的背影,道:“我有些话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