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苍翠。比起内院,男席这边要安静不少。
一方面是因为众人都不太熟络,另一方面是因为今日谢尧诩也在场。
通常而言,他从未参加过什么宴席,,谢尧诩又在盛京城之中有些声明,大家都知道他年少袭爵,孤身一人带兵收覆北境,有些志气的公子哥通常都十分敬仰他,所以今日他在,众人便都选择缄口不言了。
谢尧诩一直坐在最东侧,邹廷坐在他的身边。
二人都留意着内院传来的动静,果然,没过多久,那边安静了下来。
邹廷松一口气,却突然被人群中传来的骚乱声惊了一下,抬头看过去,见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君正朝着他们这个位置走来。
“侯爷,大概是冲你来的。”
谢尧诩没答话,细细的喝着手中的茶。
一道身影划过,邹廷眼看着她走过来的时候站的稳稳当当,半步不喘,不知怎得到了谢尧诩的桌前仿佛是脚底一滑,伴随着一声娇滴滴的“哎呀”,栽倒在了地上。
邹廷吓了一跳,后又忍不住有些想笑……此时事故的主人公正悠哉游哉的喝着茶,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女子在地上伏了半晌,不动声色的看了谢尧诩一眼,见他无动于衷,立时间有些急了。
众人都低声谈论着面前这副场景,那女子无地自容,最后从地上挣扎起来,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不消片刻,内院那边又重新吵闹起来了。
邹廷心裏有些好奇,悄咪咪的过去凑了个热闹,回来后笑的前仰后合:“侯爷你猜怎么着。”
谢尧诩挑了挑眉。
“那女君回去后非要说你刚才扶了她,有人不信,然后便争执起来了。”
谢尧诩没什么反应,原本就沈静的眸子此刻更是冷静,好似根本不在意。
也对,他家侯爷向来如此,只怕是对于北境的将士都要比这些娇滴滴的小女君上心不少。
“那不是顾家的五姑娘吗,这是去劝架?”邹廷瞧着那边一闪而过的黄色的裙角,啧啧道:“她这脾气可不适合劝架。”
直到邹廷说了这句话,谢尧诩才抬起头,狭长的双眼微微瞇着向那边看去。
明眸皓齿的女孩先是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旋即眉毛陡然拧做了一团,五官也揪在了一起,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走了过去。
“侯爷你干什么去,那边是女席!”
邹廷看他起身朝那边走,连忙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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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徽止在被接住的那一瞬间想了许多事。
先是庆幸没摔到地上,后又反应过来这力气应该是个公子,猛然想到了上次的郑谦,心裏又十分懊悔,暗暗祈祷别又是什么红颜祸水之类的了。
还没等她站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这声音为何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谢尧诩的声音吗!
顾徽止心裏默念两个字:
完蛋。
当时郑谦不过是与自己多说了两句话,还惹得林苓一阵争风吃醋。今日谢尧诩伸手扶了她,还恰好是在有人戳破谢尧诩没扶另一个女君之后扶了她……
命苦,自己实在是命苦。
剎那间,所有声音都停止了,众人停了手头上的事,全都屏息看着面前这一幕:
被谢尧诩拖着的女孩蒙了好久,旋即微微向旁边一挪,利索的摔在了地上,伴随着背部撞击地面的声音,还很合时宜的惊呼了一句:
“哎呀——”……总归是摔了一下,她们应该不会计较吧?
谢尧诩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凝固了。
邹廷先是楞了两秒,旋即用力的绷着嘴角,才让自己没笑出来。
他家向来冷眉冷眼的侯爷。
今日主动扶了人。
这人是个女君。
这女君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