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一晃清晨,天还微微亮,她便从床上起来,看着窗外细细碎碎的阳光渐渐的拼凑到了一起。
今日是个晴天。
没过多久,府裏的下人开始忙碌起来了,顾徽止就这样看着他们脚步急促的来回走动,高耸的阳光将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前朝那边,可有说了些什么?”
阿绫摇了摇头:“还没消息传来,许是太早了。”
顾徽止沈声道:“不早了。”
今日事情闹起来,尹婕妤可就什么都知道了。
“女君打算怎么办?”
“我得去见一见小萃。”良久,顾徽止回道。
见到她,告诉她并非只有一种解决办法,事情才有转机。
可是大理寺监牢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再过片刻,她便会被人押进宫中,押到皇帝面前,那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
“在这之前,我要见谢尧诩一面,只有他能帮我。”
“好。”阿绫点点头,这次没问缘由,直截了当道:“我叫人去宣北侯府门口等着,他出来便跟上。”
顾徽止点了点头:“告诉院子裏其他下人,一会儿大女兄若是问起,便说我心情不佳,出去散心了。”
————
宣北侯府。
谢尧诩换上朝服,道:“今日坐轿,不骑马。”
邹廷觉得意外,不过没说什么,让人替他准备了马车。
他刚从侯府的大门裏出来,便感觉到周围有些不一样的目光,想出声提醒时,却被谢尧诩打断:“无妨。”
有人按耐不住了。
邹廷走在马车的一旁,左右看了一圈,终于确定了是哪几个人正跟着他们,低声问:“侯爷,要不要擒过来问问?”
“不必。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他今日特地没有骑马,就是给这位“幕后之人”一个机会,好亲自来同他谈判。
这人究竟是一副怎样的面孔,让谢尧诩十分好奇。
马车不断的向前行进,眨眼间便从人来人往的集市走到了街上最为冷清的地段。
……还不现身吗?
谢尧诩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的叩击着木制的桌面。
再不出现可就没有机会了。
伴随着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一滞,马车不再向前移动,缓缓的停在了原地。
“你是何人?”马车之外传来了邹廷的声音。
“那日送信之人。”
让谢尧诩十分意外的是,说话的竟然是个温弱的女声。
“让她上来。”
伴随着一阵微风,帘子被掀开,旋即一个带有桃花香气的身影坐在了他正对面。
“谢侯爷,别来无恙。”
顾徽止将遮挡的兜帽掀开,对上谢尧诩此刻微微探究的目光。
那目光似是一楞,旋即又变回了从前那般。
“顾五姑娘。”是他一贯冷淡的语气。
“我今日来的目的,想必侯爷已经知晓了。”
谢尧诩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在等她说后面的话。
顾徽止正了正神色,道:“四公主身殒,扳倒安国公的机会就在眼前,想必侯爷定然不愿意就此放弃,如若你我联手,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邹廷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嘲讽道:“与你联手?顾五姑娘,你一个内宅的女君能有什么本事。”
“即便失败了,对于侯爷来说,也是一桩不亏的买卖,不对吗?”顾徽止毫不避讳的看着他,继续道:“但如果成功了,侯爷以后可就省了许多的麻烦。”
此话不假。即便失败了,谢尧诩承受最重的后果也不过是白忙活一场,但若是成功了,所带来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
谢尧诩面不改色道:“即便你说的有理,”他沈沈的看向顾徽止:“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太子可是你家的倚靠,你为何要背叛你亲生父亲,反过来帮我?”
“四公主与我是至交,我不是帮你,是要帮她讨个公道。”
“倒是说的通了。”谢尧诩看向她那双沈静的眸子,道:“你要我怎么与你联手?”
“四公主身边有一个奴婢叫小萃,此刻应该正在大理寺的监牢裏关着,用不了多久就会送到御前,我要在这之前见她一面。”
谢尧诩沈吟片刻,道:
“我答应你。”
顾徽止长舒一口气,回身掀开帘子,刚准备从马车上下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如果你失败了呢?”
“侯爷以为如何?”
谢尧诩慢条斯理的看向她,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如果失败了,我要你做我在顾家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