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徽止在这裏待了七天。
期间,总有些狱卒进来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发疯,可顾徽止平静的脸表明了她对于此事漠然的态度。
宇文彰许是估摸着,不能让她在这裏过的太好,于是日日送过来的吃食都是些不堪入口的,可是她依旧咬牙吃了,吃完不忘哭诉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委屈。
从这些天倒是能看出来,宇文彰是真的十分看重顾礼之这个臣属,即便再不耐烦,也没让大理寺那膀大腰圆的刑官在她身上动过家伙。
无缘无故的囚禁一个贵女,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不得不着人将顾徽止送了回去。
顾礼之看着她在大理寺足足瘦了一圈,心中似乎也是有些许愧疚,自打她回家之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顾徽止知道,她闭口不言,不可能打消宇文彰的顾虑,形势所迫罢了,若不是顾及顾礼之,他恐怕不会让她离开,就算是逼,也要逼她吐出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宇文彰最想听到的,应该就是边关那位的名字。
放眼整个朝堂,太子看似只手遮天,实则权力正在被一点一点的瓦解,通过这些时日的形势来看——晟王距离回京的日子也便不远了。
到时盛京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
宣北侯府。
顾徽止前脚从大理寺出来,后脚便有人悄悄溜到了谢尧诩的面前。
“侯爷,顾五姑娘今日回了尚书府。”
谢尧诩微微挑眉,道:“东宫没什么其他的动作?”
“这两日属下一直在东宫附近盯着,太子安分的很。”
看来……太子没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
谢尧诩似是有些遗憾,道:“继续盯着。”
邹廷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感嘆道:“那小女君倒是有魄力,去了趟大理寺,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有顾礼之在,她出不了什么事情。”
邹廷诧异:“侯爷的意思是,太子还会在意顾礼之的态度?”
谢尧诩沈静开口道:“从前倒是不会,可如今安国公一倒,太子身边的辅臣越来越少,他就不得不顾及顾礼之的态度了。”
邹廷恍然大悟道:“所以说侯爷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顾五姑娘没什么事?”
“嗯。”
不仅他知道,顾徽止也心知肚明,并且是打从计划了这件事情开始,就已经心知肚明。
“这样说来……我们可是亏了!”
谢尧诩皱了皱眉。
邹廷耐心解释道:“侯爷你想,我们如今得罪了顾五姑娘,还没通过太子那便问出什么,可不是亏了吗!”
“那顾五姑娘我瞧着可不是什么善茬,她恐怕日后会对侯爷使绊子。”
谢尧诩一言不发的看着他,邹廷反应到了不对,忙找补道:“不过她一个高门大院裏的女君,应该也使不出什么绊子,即便是使了,侯爷难道怕她不成?”
听到这话,谢尧诩才将目光移开。
“再过三月就是郊祭的日子,届时侯爷怕是还要见她一次。”邹廷小声道。
郊祭是本朝延续至今的传统,每每到了夏日,皇帝需带着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前往郊野之地祭祀天地,可保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另外,何厉说,还想见侯爷一面。”
“这个时候,莫要多生事端。”谢尧诩神色晦暗不明:“叫他做他该做的事,一切都在筹谋之中。”
邹廷点点头:“是,侯爷。”
————
而今是三月末,天气渐渐回暖,阳光也较从前足了不知多少倍。
原本顾礼之要给她请的嬷嬷,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一直耽搁到了现在,好巧不巧,正赶上她从大理寺回来,才叩响了尚书府的大门。
来人是个穿着贵气的老妇人,身上的衣服首饰看得出来大都是宫裏的玩意,身形偏胖,双眼炯炯有神,透出一种不可言说的威仪。
不过她一开口,立刻便将脸上这种严肃的感觉中和了一些,变得慈蔼了起来。
“这位就是五姑娘吧,瞧着生得真是标致。”
老夫人越过顾徽止,径直走向了在她身后站的歪歪斜斜的顾徽漪,满脸慈爱道:“想必不用多教些什么,五姑娘瞧这样子也是明事理的人……”
张夫人尴尬的咳了一声,道:“范嬷嬷,这个才是五姑娘。”她将顾徽止推到了范嬷嬷的面前。
顾徽止身量修长,抬手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见过范嬷嬷。”
妇人面上一楞,握着顾徽漪的手猛地一松,忙将身子转了过来,面向顾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