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顾家的五姑娘吗,这是被谢侯爷抛弃了,转头便巴结上了苏家?”
她咬咬牙,想到刚才顾徽止在马车裏同她说的那些,正准备装聋子糊弄过去时,却见到她平日裏温婉的大女兄凶神恶煞道:“也不知是有几个胆子,竟敢连顾家的是非都随便议论了?”
那两个贵女识趣的噤声,戚夫人也阴阳怪气的道:“想来是有那晦气的说了些污言秽语,白白浪费了我这满院子的海棠。”
顾徽止吸了吸鼻子,道:“我说怎么闻不到花香了呢。”
三人你来我往,等到她再回头的时候,见到那两个贵女已经不知道去哪裏了。
“阿止,你千万不要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如今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往后再听到这些搬弄是非的尽管骂回去。”戚夫人宽慰道。
“夫人放心,我这人记性不好,什么话转头就忘了。”
戚夫人欣慰道:“这便对了,堂堂尚书府的嫡女,难道还需要理会她们?”
在盛京城这个地方,不管你是学富五车还是家财万贯统统都行不通,只有权力才是最好的挡箭牌。她父亲是顾礼之,太子心腹,光是这一个头衔就足以让她藐视一切了。
顾徽宁看着门口聚了不少的人,提醒道:“夫人不用再去迎迎别的宾客吗?”
戚夫人爽朗的摆摆手:“她们都是些不足挂齿的,有人招呼就行了,我今个最主要的便是将你们照顾好。”
见她如此亲切,顾徽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反正苏家这么大个地方,由他们逛去吧。”戚夫人说完后,又皱眉道:“怎么还不见苏映那小子,也不知这一天天的又跑去了哪裏。”
她话音刚落,周围便适时的传来一声呼喊:“母亲——”
众人循声望过去,见苏映正在不远处挥手,看见戚夫人身边的顾徽止时似乎是楞了一下,尴尬的收回手,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见过顾家女兄,五姑娘。”
“怎么现在才来。”戚夫人嗔怪道。
苏映挠了挠头,道:“方才见到了熟人,于是便多聊了一会儿。”
“阿宁,我前些日子收了些玉石,正准备打首饰,不如你同我一块儿去看看,也好挑两个带走。”
顾徽宁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好,便让她们两个年纪小的在这多说会儿话吧。”
戚夫人临走前狠狠剜了苏映一眼,叮嘱道:“照顾好你顾家女弟。”
这下是摆明了要撮合了。
等到二人走后,苏映觉得有些尴尬,捏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两个正站在路上,顾徽止见实在是太显眼了,于是道:“不如我们先找个位子坐下?”
苏映忙道:“好,好。”
良久,似乎是见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他开口道:“女君最近还是在忙着做女红吗?”
顾徽宁不在周围,顾徽止索性有话直说了:“我不会做什么女红,那日在顾家这样说,纯粹是为了哄我大女兄开心的。”
苏映看她毫不隐瞒,如释重负道:“不过看样子女君倒是像十分擅长女红的。”
顾徽止身形清瘦,皮肤白皙,坐在那裏也是薄薄的一片,若是不知道内情的,定会以为她是在哪个大户人家裏娇生惯养出来的女君。
“公子看我像是会骑射的吗?”
苏映细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她看起来弱不禁风,怎么可能骑得动马,拉的开弓。
“如此说来,女君实在是有好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他说完这句,怕顾徽止误会,又立马找补道:“同其他的女君比起来有趣多了。”
顾徽止挑了挑眉:“有趣?”他为何会觉得有趣?
苏映认真且重重的点了点头:“如今人人都要女君三从四德,恪守本分,可既是本分,也应当喜欢了才叫真的本分,与其逼迫女君去做些女红什么的,倒不如遵从女君自己的意愿。那日我见五姑娘在射场上的神色十分自在,天下的女君都当如此。”
顾徽止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苏映既然热爱古书典籍,想必也同那些成日将“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夫子没什么两样,现下看来,倒是她的刻板印象了。
苏映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道:“喜欢骑射的女君未必不识礼数,同样,喜欢诗书的公子也未必迂腐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