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也只是在心裏念叨念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谢尧诩眉头仿佛舒展了些。说实话,他长得不赖,整张脸都仿佛是雕刻出来的一般,棱角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得幽暗深邃,衬得他整个人都很难猜透。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了车马行走的声音,她抬起头,发现果然是苏映带着人回来了。
苏映见她正好好的坐在谢尧诩的旁边,先是一楞,立马便明白了情况,上前谢道:“侯爷搭救之恩,实在是没齿难忘!”
若是其他人看见她和谢尧诩坐在这裏心裏想必早就开始犯嘀咕了,可苏映不一样,他心思直,想不出那些弯弯绕绕,只当是谢尧诩顺手救了她,心裏不知怎么感激呢。
傻有傻的好,他整日没心没肺,全是因为苏家一大家子的娇惯,反观谢尧诩,独子一人支撑着宣北侯府,凡事就不得不想的多些,这才养成了一副精于谋算的样子。
谢尧诩朝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些什么。
“既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顾徽止行礼过后,转身上了苏映的马车。
邹廷看着马车疾驰的背影,不禁啧啧道:“苏家这公子哥怎么偏偏看上了她,只怕是娶了回去要受枕边人一辈子的算计了。”
“能不能成,还未可知。”
邹廷仔细一品,觉得他说这话也对,苏家小心翼翼了这么多年,怕是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这婚事都没法成。
“把那几个人提上来。”谢尧诩站起身,冷冷道。
“欸?”邹廷楞了楞:“方才不是说没什么用吗,怎么又……”
“有些话她不能听。”
刚才顾徽止说的不错,有皇帝在,有太子在,顾礼之的地位任谁都无法撼动。但若是这件事情,恰好触及了皇帝最为隐秘,最为羞耻的往事,而这些往事能让他作为皇帝的尊严全无呢?
即使他又滔天的权势,可天底下只一个帝王,他最得罪不起的正是这个帝王。
邹廷后知后觉:“所以说……我们来这就是为了堵这群人?”
怪不得他家侯爷一大早一听说顾家五姑娘和苏公子出城游玩了,便带着人跟了过来,原来是早有预谋。
疤脸被带到了他的面前。谢尧诩却并不像之前那般耐心询问,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有些话,你不说,我迟早会知道,但你若是说了,就能活命。”
“呦,看来我们这谢大侯爷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了。”疤脸冷笑道:“你杀了我吧,最好一起杀了他们,我们半个字都不会说。”
“装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你和顾礼之又有什么区别呢。”谢尧诩凑近了一些,每一个字说的极轻,却不知附上了什么力量,让疤脸脸色大变。
“他让你杀的那些人,你可是毫不留情的全杀了。”
疤脸开始拼命挣扎,企图将束缚他的那些绳索挣开。
“认识常钦吗?”冰冷的声音传来,让他浑身一颤。
听了这话,疤脸突然不动了。过了片刻,才喃喃道:“你……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谢尧诩收起了横在他脖子上的剑,淡淡开口道:“当年顾礼之养了一批暗卫,你们二人便在其中。”
疤脸嘶吼道:“为什么要说这个!”
“顾礼之让常钦替他卖命,承诺事成之后让他带着家裏人远走高飞。”谢尧诩俯身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可你杀了他,以及他身怀三甲的妻子。”
疤脸的表情变得痛苦万分,似乎是极其不愿意回忆起那段事实。
“顾礼之对你的承诺一个字也没有兑现,对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他渐渐地安静下来。不过片刻,又突然开始笑了,是那种极讽刺,极愤怒的笑:“他该死。”
“让我猜猜他许给了你什么。你当时是有罪之身,他答应你在事成之后给你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以及一大笔钱财,可保你余生富贵。”
“可他不仅什么都没有做到,还派人追杀我,我逃出了盛京城,才勉强活了下来。”疤脸咬着牙,愤恨道。
“你知道当年常钦做了什么吗?”谢尧诩突然问道。
疤脸一楞,半晌,缓缓的摇了摇头。
果然。如果他知道的话,绝对活不到现在。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若我当初不因为那么一点点的贪恋而妥协的话,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