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什么……?
花苋蓁很是认真地在脑中思索了这个问题。
风无谢将手落在她额角,
轻轻揉了揉,丝毫未顾忌有无旁人瞧见,未顾忌这厅中其他人在乱想什么。
花苋蓁闭上眼,
很是随意地就这样靠在他身上,还抓了抓他的衣服,动作倍显亲昵。
“我想起来了。”
片刻后,
花苋蓁睁开了眼,迷迷糊糊道,
“我从魔界过来之时,随手在前殿拿了一些小果子吃。觉得甜,还吃了一大盘。”
风无谢手指的力道稍稍重了一些,
“你怎么还敢乱吃果子?也不怕被毒着?”
花苋蓁同他辩驳道:“钰鄞说那是我爹剥给我娘吃的,
怎么可能有毒?”
风无谢神情微怔,似乎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什么秘闻,
“你……爹他,
给你娘的?”
花苋蓁因他这语气陡然间反应了过来,正过了身子,意识也清醒了些,
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啊?”
风无谢忍着笑,
摇头:“没想什么。”
花苋蓁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拿着他桌上的小点心往嘴裏餵了一块。
“我得离开这裏,去外透透风。”
她说完话,缓缓站起身,
走向了门外。
许是身子有些软,
她走路的时候,
脚步有些踉跄,比起醉酒、也并没好到哪裏。
风无谢心裏不安地望着她,
实在无奈,跟了出去。
花苋蓁本是想着今日碰到风无谢,自己一定一句话不会同他说,亦不会多看他一眼,可没想到出了这檔子事,也算是在他面前丢了脸。
嘴馋真的害人。
她从前只以为外面的东西不能胡乱吃,如今才知、原来自己家的东西也不能随随便便往嘴裏餵的。
一路走出宫殿,都未曾碰见司宇。花苋蓁反倒是心裏松了口气。若是司宇瞧见,定不会这样让她离开,还得耗心思同他解释,委实累人。
她离开水面,却只觉得头晕得愈甚了,身子也滚热得厉害。
她往前走了一些,察觉到不对劲,顿住脚步转身往后看了去。
走在她身后的风无谢也停下了步伐,凝眸註视着她。
“你跟着我离开做什么?”
风无谢低低嘆了口气,上前两步靠近她:“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不跟着?”
她这个样子?
她什么样子了?
须臾,风无谢又开口问:“你二叔什么时候过来?”
哦,对。御倾枫说他会过来的。
花苋蓁神志实在迷糊,听他问起这话才想起来。
“他说不准的,可能不来了。”
来时花落蘅和御倾枫因为一些事吵起来了,所以她才会先过来。依着御倾枫的性子,若没将人哄好,恐怕是哪裏都不愿意去的。
花苋蓁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空荡的海岸,连只鸟都没有。
“苋蓁!”
风无谢眼见她要倒下去,忙伸过了手一把将她拉到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花苋蓁因他渡过来的清凉气息意识清晰了一些,在他想要更加深.入的时候,狠狠将他推开了。
她手指轻捂了一下嘴唇,楞楞地问:“你做什么啊?”
“给你缓解一下药性。”风无谢话说得一本正经,满面诚然。
花苋蓁连连往后退步,怒道:“谁说缓解药性要这样来的?!”
“我送你回魔界,让你爹给你弄解药。”
他说话间,欲要牵住她的手。
“不必!”花苋蓁往边上移步,不想让他再碰自己,“我自己回去。”
风无谢对她无奈,压低了声说:“听话。你先别跟我闹,好吗?”
花苋蓁这下子彻底恼了,“谁跟你闹!”
他们分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说抱她就抱,说吻她就吻。
“别跟着我!”
花苋蓁朝他喝了一句,转身往着回路走去。
其实她记性不太好,虽来过北海多回,加上意识不太清醒,此刻有些记不起回去的路了。
罢了,随意些吧。
花苋蓁沈思片刻,绕过这边的海面后,化作了本身,朝着上空飞了去。
回不去魔界也无碍,丹穴山章莪山昆仑山,随便落在哪个山头都好。她好歹也活了五百岁,总不至于真的丢了。
然而花苋蓁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灵力本就衰弱,身上又有甘华果的药性,飞了片刻不到,撞上了一片庞大的祥云,原本就昏沈的脑子此刻直直冒圈圈。
“啊”的一声,她整个人从上方掉到了地上。
花苋蓁显了身形,轻“嘶”道:“痛死我了。”
不仅是身上被摔着的疼痛,手背还硌到了沙石,被划了好几道血痕,不停在流着血。她揉了揉手腕,抬眼往上方看去,这么高,自天上掉下来,没摔死真是万幸。
真是不该来这一趟。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遇见了风无谢,还是这样的情景之下。
花苋蓁视线扫过一圈,瞧见这一棵棵地桑树,还有路边两侧繁盛的桑葚果,心裏狐疑:这……是个什么地方?
四周空无人烟,只能听得到不远处河面流水的声响。
早知道灵力没有恢覆好,不应该瞎飞的,此刻自己落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晓。
花苋蓁缓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抬眼之时,便瞧见了骤然现身在她面前的风无谢。
花苋蓁:“……”
“你,你怎么还跟着我?”
风无谢视线盯着她满是血的手背,眉头蹙紧着问:“疼不疼?”
花苋蓁忙往后退步,面色慌乱不安起来:“你……你要做什么啊?”
“碰巧看见你掉下来了。”
“我掉下来与你何干!”
花苋蓁咬咬牙,本还想着问问他这裏是什么地方要怎么离开,可一看到他这副模样,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风无谢在原地静站片刻,眼见花苋蓁离开,没有喊住她。
方才之情景,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粟粟。
多年过去了,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还是没改。
花苋蓁顺着这边上的桑葚一路走过去,约莫小半个时辰,入了一道城门,才瞧见了街市和人影。
不知是风无谢给她渡的那道清气缓解了下药性,还是摔下来摔得太狠,此刻倒是没了在北海之时的难受之态,心底平静下来,身子也不似先前那般热了。
只是她迈进城门不久,这天色似是见了鬼一样,片刻间就黯沈下来。诡异的是,这裏的人对此情景是见怪不怪,毫无惊异,似乎习惯了一样。
仍是花苋蓁察觉到了此处的不对劲,也无力去弄清楚什么,更加不愿意开口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风无谢问。
她在街市寻了点东西吃后,又去寻了处客栈,想着先歇歇。
客栈年纪轻轻的老板娘引她去了楼上的一间屋子,给她燃了烛火,又端了些热茶给她,临走时和她说了一句:“姑娘,这裏临近一处山脚,野猫多,晚上若是听见了猫叫,莫要惊慌。”
花苋蓁点头应道:“嗯,多谢。”
她素不喜猫,加上先前随风无谢一同去天宫的时候,被那夙荷公主的灵猫抓伤过,更是添了几分厌恶。
花苋蓁关好门窗,坐在桌前抿了口茶水,面色霎时一怔。
这茶的味道……怎的这般熟悉?
她嗅了嗅杯中散出的淡淡清香,又细细尝了一口。
这味道……简直像极了章莪山的霂霖花。
霂霖花为章莪山独有,折了花瓣捣碎,再拌一些雪粒,用来泡茶最是好喝。且此花沾着仙气,饮下还能增进灵力。
可玉繁从不会轻易赠人的。
她爹娘素不喜饮茶,故而在魔界也瞧不到这茶的。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