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倾枫听她此言,
忍不住地一笑,话语中带上几分嘲讽:“你赔?你拿什么赔?”
花苋蓁:“……”
“想你们家风筠上神了?”
花苋蓁垂眸不语。
须臾,御倾枫又问:“我帮你逃出去见他,
可好?”
“你会这么好心?”
“我不是一直都同你一条心吗?”
花苋蓁抿抿唇,再次沈默。
御倾枫拍拍她的脑袋,“不过今日时间不早了,
明日我让花浥送你。”他扫视一圈屋内,接着又说,
“自己收拾好吧,回头兄长瞧见了,又得挨打。”
花苋蓁懵懵地点点头:“多谢二叔。”
待御倾枫走出去,
她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那些碎片。
心不甘情不愿,
事情还是得做。
花苋蓁将能拼凑在一块儿的东西放在了一处,用着锦盒挨个装好,
整理好屋子后,
试探性地往外走了去。
殿门外无一丝异样,她轻易就能迈步走出去了。
果然万事还得倚靠她二叔的。
此时天色甚晚,花苋蓁只在四处逛了一圈,
许是白日喝了那酒,
眼下头还有些昏胀,她去绪影那儿又找了碗解酒汤,跑去了后山。
湖泊旁的一大片狐尾百合开得极其繁盛,满面蓝色,
很是耀眼。
她倒也不是很衷爱狐尾百合,
只是待在昆仑山的时候,
走到哪裏都能瞧见,又因着花落蘅和御倾枫的缘故,
才多了几分喜欢。
花苋蓁在花丛中折下一朵花,不禁想到先前在凡界灵芪山,风无谢送她的那一束。若是他们註定不能在一起,也不会有那么深的缘分吧?回回都能相识,回回都……相爱。
“无谢。”
花苋蓁对着手中的花瓣轻轻喊了一声,面上挂起笑意,自言自语:“上神,你的粟粟,不会再离开你了。”
她丢下那一朵花,连着枝叶摘了好大一束,抱着走到了边上那处石桌旁,见桌上放置着一小盘果子,拿起尝了一口。
那山果很是催眠,她靠树坐下,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此处安静,也鲜少有人过来。
花苋蓁最近睡眠很不安稳,迷迷糊糊的,听见了细碎的说话声。
她微微睁开眼,还带着些困倦之意,朦胧中瞧见了花浥和御倾枫。
这大半夜的,两人还有闲情在此喝酒
。
花苋蓁瞇着眼睛,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听见花浥的声音:“蓁蓁是不是担心,她爹会和风筠上神打起来?”
御倾枫轻摇了下头:“不会的。”
“那你可得好生劝劝祁摇师兄。”
花浥品了口酒,忽而笑了一声。
“昔年梼杌祸世,我阿爹尚且不能同那东西打个平手,最后还是依靠他与风玄神尊联手,才将其封印。风筠上神四百年前能凭一己之力再次封印梼杌,还是在受了重伤折断神骨的时候,足以说明他身上的确承了帝君与风玄神尊的灵力,修为高深的不是一星半点。”
花苋蓁神色怔住,在这瞬间睡意全无。
她睁大双眼,视线定在花浥身上。
“你想说——即便是花离上神与他交手恐也不会讨好?”御倾枫话语中伴随着与她一般无二的诧异。
花浥轻声而笑:“我阿爹当年神脉受损,后又为救我阿姐折了近半灵力,修为在这神族之中,委实算不得靠前了。”
说到此,他却嘆了口气,“其实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若是——”
“等等!”御倾枫攸地打断他,才反应过来他方才那句话的不对劲,“你说什么?帝君?”
花浥抬过眼,视线猛然瞄到那边的树下,瞧见了双目睁着的花苋蓁,忙朝着那边道:“蓁蓁,你什么时候醒的?”
花苋蓁没言话,缓缓站起身,走了过去。
御倾枫瞪了花浥一眼,随即对花苋蓁道:“陪你舅舅喝点酒吧,我答应了落蘅要给她做吃的。”
深更半夜的,做哪门子的吃的……
花苋蓁没同他顶嘴,乖巧应声,扶桌坐下。
她心裏还压着话,思虑要不要开口问。奈何御倾枫离开后,花浥只顾着低头饮酒,默不作声。
沈寂了好一会儿,花苋蓁忍不住了。
“给我一些。”她伸手从花浥手边拿过他手边的那一小葫芦酒,给自己倒了半杯,速速尝了一口。
这酒水一下肚,她便觉自己如中了毒。喉中似烈火灼烧,实在难受的紧。
“这酒怎么……”
花浥轻轻一笑,淡声说:“是阿姐酿的。”
哦,怪不得。花苋蓁强笑一声,把杯中剩下的一点点倒在了地上,“这也只有我爹才喝得下去了。”
花浥站起身从背后那棵树下拿过那一小坛酒,往另一个空杯倒了些端在手裏。他看了看这杯中的酒,递给花苋蓁,“你喝这个吧。”
花苋蓁乖巧地双手接过,捧着杯细细抿了一口。
果真。味道差距很大。
“我听说那日姝冉公主也去了天山。”花浥攸地开口说了一句。
“嗯,我见到她了。”
“姝冉公主那性子,比我阿姐还难伺候。若你与她真的起了什么争执,倒时候为难的是谁啊?”
他像是随口一问,听得花苋蓁懵懵的,“什么啊?”
“你先在魔界待两日,等风筠上神醒过来,我再送你去见他。”
花浥难得神情凝重。
“蓁蓁,你是魔界公主,是我阿姐最小的孩子,都是疼你的。你想做的事情,谁会真的拦你。”
花苋蓁尴尬笑笑,捧着杯同他轻轻一碰,将酒一饮而尽后,才说:“多谢舅舅。”
花浥给她添了些酒,又问:“你那日是不是与你爹顶嘴了?”
记忆裏,他每回同她爹有了什么口角,花浥都会训她几句的。花苋蓁怕极了他此刻又会训自己,不敢言声,战术性地抿酒,回避他的视线。
“蓁蓁。他的确是被你给气着了,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还被气着了?
分明挨打的是她,吃不下东西的是她。
“蓁蓁,你自小在昆仑山长大,我和你二叔一直都是惯着你的。可说到底,那是你的亲生父亲,他一样疼你护你。”
“师兄秉性变成如今这样,也是因我阿姐的缘故,你得多为他想想。”
花浥凝视着手裏的空酒杯,回忆着说:“四百年前你在东荒出事,回到魔界后昏迷了三日,他一直守着你,生怕你有什么不好,几日间仿佛年老了许多。我与他相识多年,上次见到他那番失意,还是当年我阿姐为他挡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