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风无谢霎时一惊,
匆忙走了出来,站到了姜宜身侧。
姜宜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出来了?”
云王妃被侍女搀扶着走进了屋中,
她头戴凤冠,发间斜插着一支金步摇,长裙两侧袖口都是狐貍的纹理,
落地的裙摆也嵌着栩栩如生的狐貍图样。
只不过脸上蒙着面纱,遮挡了大半张脸,
看不到面容。
“你——”她走进来后视线便落在姜宜身上,打量了片刻,双目似乎透满了诧异。
二皇子忙上前一步,
行了个简礼,
解释说:“母妃,她是蓬莱岛之人,
此番......”
“给我滚回自己宫裏去!”云王妃怒斥了他一声。
二皇子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姜宜,
本还想说什么,可见云王妃此时的模样,又害怕地不敢再开口。
云王妃视线移开,
看了眼风无谢,
随即又转回姜宜,“蓬莱萧棋从不让岛中之人靠近此处,你说你是蓬莱岛的?”
姜宜微微一笑,并未言话。
云王妃冷哼一声,
“此处不欢迎你们,
还是请离开吧。”
姜宜面上仍旧挂着微淡的笑意,
轻声说:“既是如此,便不叨扰王妃。”
她转过手腕,
扣住风无谢的手指,对着一旁的二皇子笑着点了点头,迈开腿往外走了去。
“站住!”——且刚踏出门槛,云王妃又出声喊住她。
姜宜顿步,转身看向她。
“你与天山风筠上神,有何关系?”她攸地问。
姜宜嘴角僵了僵,满面迷惑地看着她:“我修行尚浅,不曾去过天山,更无幸见过风筠上神。”
云王妃偏头看了眼二皇子,随即冷笑道:“既然不认得,那好。”
她眸光一凛,几乎是咬着牙在发声:“我今日就要报当年之仇,让你魂飞魄散!”
姜宜:?
仇?
什么仇?
“母妃!”
二皇子拽住云王妃的衣角,她不予理会,眉间添满了怒意。
只剎那间,周边狂风大作,院中花草的枝叶堪堪折掉,空无一物的地面,在一阵白雾中隐约显现出了一只只的白色狐貍。
姜宜猜的不错,果真是当年从灵狐山跑过来的狐貍。那么柳月萱在城隍庙外瞧见的那些被吸干精元的死尸,定与这云王妃脱不了干系。
“往后。”风无谢空出手,轻轻揽住姜宜的腰,腾步跃上这座宫殿屋顶,朝着最后方的空地落了下去。
数不清的白狐发出惊叫,跑着追向他们。
此处的宫殿是整个王宫最偏僻的一处,后方连着一片小竹林,风无谢拉着姜宜跑了一小段路,忽然间听见了细微的鸟叫声。
“是襄襄!”姜宜脚步放缓下来,往四周扫视了一圈。
“顺着襄襄的叫声走,你上前。”风无谢握紧她的手,落后在她身侧半步。
姜宜听着襄襄隐约不清澈的声音,逐步往前。
竹林尽头,杂草丛生,一片萧条。
只不过,被花草覆盖的很深的几处地方,能瞧见模糊不清的石碑。
天色黑沈无比,月光映下来,显得格外诡谲。
“这是一处陵墓?”姜宜脚步迈的越来越轻缓,襄襄的叫声也逐渐消散。
身后没有了狐貍的声音,应是还没追到这裏。
风无谢轻轻点头,“应当是。”
姜宜半蹲下身,将脚边的草藤拨开一些,清楚看到下面真的是墓碑,只不过雕刻的字纹都看不懂。
“师兄,那个云王妃是不是将我错认成谁了?我从未去过天山的。”
风无谢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可是她能与天山有何仇怨?”姜宜顾自说着,“风筠上神为天山尊主,修为高深,就连九重天上的帝君都要对他敬让三分,那云王妃——”
“好了,先别说了。”风无谢往后看了一眼,狐貍的声音再次传入耳边,“他们追上来了。”
他抓住姜宜的手,“赶紧往前走。”
这边每一处都是被杂草所遮掩的墓碑,加上天黑,路看得不是很清楚,他们仿佛绕了好几圈,都没走出去。
索性后面的狐貍也没那么快追过来。
直至襄襄的声音再次传来,姜宜才依着声音找到了另外一条道,走离了这个地方。
“师兄,好冷啊。”
离开那片墓地,前方只有一条小道,越是靠前,周遭空气越是冰冷。渐渐地,小道旁边的绿草枯枝,上面多出了一层霜雪。
很冷吗?
风无谢瞧着地面不符合时节的霜雪,浑然不觉。
襄襄的叫声渐近,终于在一处覆满了霜雪的地面,瞧见了它的身影。
“襄襄?”姜宜轻轻喊了一声。
襄襄从地面飞上去了边上挂着白皑雪粒的树枝上,随机又落在姜宜肩头,不停地叫着。
此处应是这条路的尽头。
前边是一片山崖,崖边积着厚重的好几层雪,踩在上面松软异常,像是要塌陷一般。
姜宜俯头往下瞧了瞧,嘴裏喃喃道:“这崖底好像也都是冰雪。”
“无谢。”姜宜忽然间侧头看向他。
“钟山国能得天山至宝,有不老之身,定然不是普通的凡人。那云王妃,定然也不是普通的妖物。”
她话音落下,襄襄不停地开始叫唤,还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姜宜轻呼一声,随即道:“师兄,襄襄说,这下方可以通向外边。”
她紧紧握住风无谢的手,缓缓运动灵力,低声道:“师兄,一起跳,若是死了,也就一起死。”
“好。”风无谢没有丝毫迟疑,应了她的话。
襄襄飞离姜宜的肩头,扑闪着翅膀,还在发出叫声。
风无谢搂紧姜宜,往着襄襄往下飞的地方,移步跳了下去。
襄襄极具灵性,掉落下去的地方是一处雪域,地面霜雪裹了一层又一层,从高处落下也丝毫无恙。风无谢往边上看去,此处的冰雪,比上方要多得多。
旁边的几棵松针树,结满了冰块,视线随意看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见尽头。
姜宜抖了抖袖口沾上的雪,手心贴着自己的脸,望着前方说:“师兄,按照二皇子所言,那天玄冰棺,大概就是在此处了。”
风无谢瞧着宽广的雪地,有些出神。
姜宜歪头看向他,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异常,有些奇怪:“师兄,你不冷吗?”
风无谢回过神来,摇摇头,“不冷。”
他正要往前走,姜宜忽然间一把拽住他,“等等!”
“师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