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卿的梦很乱,无数光怪陆离的场景在他的梦境中一闪而过,斑驳又破碎,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梦中的这些人是谁,就如同置身于一个万面镜子组成的迷阵中,四周全部是略显熟悉的画面,而他在那一幕幕闪现的镜像中,产生了一种恍惚的疑惑。
我是谁?
镜中的这些人又是谁?
纪怀卿头痛欲裂,他隐约觉得这些人同自己都是有关联的,可脑海中却偏偏搜寻不出他们的名字,像是一段记忆无端被抹去,只剩下一种微妙的心情——那是种因牵连太多而产生的、无法随着记忆一同拔除的相熟感。
纪怀卿身处梦境之中,又游离于景象之外,他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梦中的画面,遥无边际的银河,枯燥乏味的仙界,魔界的动荡,红尘的喧嚣……
它们随着时间线不断闪过,从两万年前开始慢慢向后推移,画面也渐渐增多,他如同一个置身其外的看客,在这些急速变换的画面中,看到了妖界的一口枯井,魔界的红薯地,鬼界的幻境,人界的一方小院儿……
而随着这些画面越来越多,他发现有一个身影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到最后几乎每个梦境的片段都有他。
那人身姿雍容,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都带着四月裏的煦风与十月间的清朗,他的身影存在于每一个破碎的梦境裏,纪怀卿看见他在妖界的那口井底为谁俯身擦拭靴边泥,也看见他在银河中屈膝半跪,似是在为谁诉说心意,还有妖界的幻境中他为谁挡去一击,以及无数个夜晚中,他双臂拢起,视如珍宝的将一人护在怀裏。
等纪怀卿看清他的样貌,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及其欢喜又激动的心情,并瞬间盈满四肢百骸。
此人是——!
纪怀卿突然楞住了,此人是……谁?
那个名字分明就在唇边,但纪怀卿却说不出来,他应该认识这个人的,甚至还不仅仅是认识而已,但此刻他就是说不出这人的名字。
纪怀卿有些惶急,他略显不安的想要搜寻出这个人的名字,想要迫切的知道他与自己的关系,冥冥之中,他觉得那人于自己而言,或许是更重要、更亲密的存在。
纪怀卿焦躁的上前两步,想要更仔细的辨认对方,然刚靠近些许,梦境中却忽然涌入一股新的画面,像是一团墨汁融入水中,瞬间冲散了先前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