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当纪怀卿和玉皎尘身处幻空境的时候,仙界众仙也很茫然,都知道纪怀卿被劈下神界,却寻不到他在什么位置,连天尊都纳闷的紧,这人被劈哪儿去了?
他们并不知道,由于那三道天雷威力太大,纪怀卿被伤的十分厉害,差点儿将身上的神息劈散了,这才导致仙界探知不到他的下落。
玉皎尘也深感过意不去,便一面找着出幻空境的法子,一面照顾着纪怀卿。
纪怀卿察觉到此人无来由的好意,有几分过意不去:“有劳阁下费心,只是阁下不必管我。”
玉皎尘正凝神听这附近有没有水源,冷不丁被纪怀卿插了句话,还是句别别扭扭、语带疏离的话,觉得很有意思,他丝毫不顾纪怀卿的排斥,上前将人扶起,调侃道:“你伤成这副模样,连视物都困难,若是被虎狼叼走了,我岂非连个做伴儿的人都没有了。”
此人语气轻佻,纪怀卿刚要出言驳斥,便觉身子一轻——这人将自己背起来了。
纪怀卿冷声道:“你做什么!”
玉皎尘心道这小神官明明就伤得不轻,却还硬撑着身上这股子傲劲儿,便故意逗他:“你伤的厉害,大概没听见方才隐约有猛虎的叫声,现下带你去寻一个安全些的地方。”
纪怀卿将信将疑的竖起耳朵认真分辨了一下,狐疑道:“哪裏有声音?”
玉皎尘笑了:“说你伤得不轻你还不信,刚才分明就能听见。”
纪怀卿觉得此人在吓唬自己,但他又证明不了,便安安稳稳的趴在玉皎尘背上,不说话了。
纪怀卿只觉自己被这人背着走了很长一段路,隐约听到水流声后,才将自己慢慢放下,想来是在一处河边。
“先在此处暂歇,你因受了天雷,眼睛多少会有些影响视物,”玉皎尘用什么东西遮住他的双眼,边在他脑后系结边说道:“这是玉锦带,会保护你的眼睛,在你伤好之前不要摘下。”
纪怀卿点了点头,上下唇一碰,惜字如金的说了声:“多谢。”
这声谢使得玉皎尘更惭愧了。
他寻了一片落叶,在河边舀了一点水,回来后将之递给纪怀卿,然后挥手用法决清了纪怀卿满身血污,只是刚放下手,便见着纪怀卿身上的血污又慢慢显现恢覆了。
玉皎尘唏嘘道:“幻空境内果然什么事都无法进行,得需抓紧找法子出去,不然即使你费力气养好了伤,也会恢覆原样。”
玉锦带遮住了纪怀卿的双目,也挡去了他眼中的冷冽,此时他坐在河边双手捧着叶子,竟破天荒的有几分……乖巧的意味。
玉皎尘怕他就精神不济再次昏睡过去,便一边凝视着河水,一边同他闲聊,想着给他提提精神。
“这幻空境是上古时期神魔妖三界混乱之际出现的,书上记载当时有位上神因厌倦了兵燹之乱,故而造出此方境界,用以避世,幻空境本是凭借那位上神的法力支撑运转,然而后来那位上神陨灭,这裏的时间便因为其法力消散而随之停滞了。”
纪怀卿就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也实在没力气与之闲谈,只能时不时地“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浑身疼的火辣辣的,但不得不说,此人的声音十分好听,听他说话,如同山间古寺裏传来一阵琴音,带着一股风雅和悠长的韵味,有种奇异的安抚力,倒让纪怀卿身上的痛感消减了些许。
纪怀卿“嗯”了一声之后,却不再听见那人继续往下说了,他心想是不是自己回应的太少了,让人觉得无趣,便搜肠刮肚的想多说些什么,然而想了半晌,也只是干巴巴的挤出来四个字:“原来如此。”
玉皎尘忽的笑了,忍俊不禁的问道:“你向来都这样惜字?”
纪怀卿想了想,他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是惜字,不过平日裏确实不爱与人多言,然而就这么思索的功夫没顾上回答,落在玉皎尘眼裏便更加证实了自己方才所问。
玉皎尘越发觉得这位小神官的性情很是独特。他也不介意纪怀卿这般冷淡的态度,继续闲话道:“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
纪怀卿回道:“水声。”
“对。”玉皎尘说:“我在你昏迷的那几日,将这整个幻空境都走了一遍,没有寻到出口或破绽,唯独这河水,是整个幻空境唯一不受影响可以如常流动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河水应当是整个幻空境神力最薄弱之处,想要出去,需得从这河中想办法。”
“你不是说这裏有虎狼么?”纪怀卿冷不丁的说道。
玉皎尘正想着怎么出去,突然被纪怀卿这句毫无关系的话打断思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昏迷了三日,阁下竟放心留我一人在原地,那时候怎么就不怕我被虎狼叼走了?”
玉皎尘楞了楞,随即气笑了:“你这人……我正苦想着怎么才能让你我二人脱身,你竟同我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