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玉皎尘绕有兴致的问道:“那我呢?小神官也会如实说么?”
“你……”纪怀卿觉得这人坏透了,否则怎么会问这般不怀好意的话呢,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刚要出言回击,却冷不防被玉皎尘飞身上前、而后揽住腰身向后退了些许,正当他又惊又怒之际,便听得玉皎尘严肃道:“水下有东西,上岸许久竟未曾察觉。”
他语气不似方才轻佻,纪怀卿凝神细听,果真听到水中的暗流急涌之声。
而几乎同一时间,只听得有什么东西伴随着一声戾叫破水而出,就在纪怀卿被这声响吵的皱眉之时,玉皎尘讶然道:“这幻空境外竟有旋龟镇守。”
旋龟乃上古凶兽,其形鸟头龟身蛇尾,通体硬甲,多生于怪水内,喜食活物。
纪怀卿看不到现下是何情形,但此人既然连幻空境都能撕开一道口子,区区旋龟而已,应当算不上什么。
如此一想,纪怀卿便任由他揽着,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玉皎尘倒是没察觉怀中人怎的突然安分了不少,他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旋龟身上,只见这凶兽出水后直奔二人的方向袭来,其奔爬之时,身上硬甲竟能将周遭阻挡的树木拦腰撞断。飞起的尘土和碎叶断枝飞扬至空中,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下,更添一丝紧张的肃杀之气。
旋龟凶狠,其所过之处,皆被摧毁的残破不堪,玉皎尘抱着纪怀卿只躲不攻,甚至还颇有闲情的疑惑道:“它总追着我们做什么?”
纪怀卿难得乖顺,闲适道:“想来应当是饿了吧。”
“噢……”玉皎尘闪身之际垂眸看了一眼悠然自得的纪怀卿,同时在旋龟蛇尾扫过之时灵巧躲开,一边飞身后退一边恐吓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与其我在这儿耗费力气与它纠缠,倒不如……”
玉皎尘话还没说完呢,便听得纪怀卿毫不在意道:“随便,若是想把我扔出去给他果腹,就赶紧松手。”
旋龟追不上玉皎尘,急切之下又恼又恨,它引颈长啸,嘶叫之声尖锐无比,似万根琴弦在弹奏之时齐齐绷断,其刺耳之程度,竟生生让纪怀卿觉得有几分头痛。
玉皎尘却不曾依照纪怀卿所说真的将他扔出去,旋龟气势汹汹,盯紧了他二人翻飞的身影紧追不舍,其蛇尾在身后怒甩不止,竟是要将周遭树木击断,使得玉皎尘和纪怀卿在半空中无藏身之处。
林叶因其撞击而簌簌作响,不同于风吹过的惬意之感,而是有种嘈杂的、令人不安的逼迫力,眼见周遭渐渐无树可藏,玉皎尘只能抱着纪怀卿落在地上,旋龟见机正好,便猛地扑向他二人,并在即将靠近之时抬起一足,其凶悍之势,竟是要将他二人狠狠拍成烂泥!
玉皎尘皱眉,本想放这畜生一条生路,但见它此番贪婪之貌,即便是再好的脾气,也不禁微微恼怒,玉皎尘干脆将纪怀卿横抱而起,在旋龟前足落下之际,一寸不多一寸不少的擦身后退,随即腾空而起,纪怀卿只觉耳边风声紧随,似有呼啸之势,而就在他二人飞身至一定高度后,纪怀卿忽觉自己有失重之感,应当是被抱着下落,其速迅疾如飞湍倾泻,二人的衣摆逆风而展,远处望去如同一朵硕大的芍药花,层层迭迭的瓣片于空中怒放,竟有一股美艷逼人的凌厉之感。
玉皎尘抱着纪怀卿急速飞落,以千钧之力点足在旋□□顶,因其威压过盛,以至于四周空气在瞬间凝固成肉眼可见的白色环状,并以其足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旋龟仿佛被泰山压顶一般,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痛嚎重重砸在地上,其头部摔落的地方,竟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坑洼来。
而玉皎尘却在予其重击之后抱着纪怀卿轻轻落地,其法力运用的张弛有度,方才那一脚明明有雷霆万钧之威,此刻却又轻如嫩羽,甚至在落地时连脚边的落叶都未曾惊起,四下寂静无比,只剩旋龟喉中因掺了血而粗重不已的“嗬嗬”喘息声。
纪怀卿很是无奈的蹬了蹬腿以示提醒,并没好气的用方才他问自己的话还击回去:“抱的可还舒心么?”
玉皎尘险些失笑,这小神官,怎么这般记仇,他不仅没放手,反而又将纪怀卿在臂弯中颠了颠,意味深长道:“唔……还行,就是忒瘦了些。”
纪怀卿没料到这人如此厚颜无耻,咬牙道:“那还不放手!想活活被硌死?”
玉皎尘闷笑了两声,他乜斜了一眼气若游丝的旋龟,随后抱着纪怀卿大步走远,只一个闪身,两人便从这片无人的荒林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