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琴青有几分不自在,想来也是,他堂堂灵界二把手,如今却要偷摸着来此为别人求因缘,确实是有些抹不开脸,他看四下无人,便问那僧人道:“小师傅,您看我那位朋友的情况,该找一户什么样的人家才好?”
那小僧人在此解卦多年,也见过不少面薄之人,不好意思说是替自己问,非要说是给别人问的,故而也将苏琴青当成了那一类人,下意识便说道:“施主若想求姻缘,合该将生辰八字告知小僧,小僧好为施主解上一卦。”
苏琴青一头雾水:“不是我要求因缘,方才不是与您说了么,是在下一位朋友。”
小僧人带了几分歉意:“小僧失言,施主勿怪。”
苏琴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这生辰八字……他也不能真的将玉皎尘的生辰八字说给凡人听,毕竟九万岁的人了,一说出来,岂不吓坏了这小师傅。
故而苏琴青语焉不详道:“既是在下朋友,哪会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呢,小师傅只需同我说说,什么样的姑娘适合我这位朋友便是。”
那小僧人心道这人实在是怪,这话如何能空口无凭的说,没的误了旁人的姻缘,可见对方又确实心诚,且方才还供了许多香油钱,便只捡着好听的说:“若是想您这位朋友浪子回头,何不找一位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女施主呢,若是时间长了,想必也能潜移默化,收收心性。”
苏琴青有些头疼道:“小师傅有所不知,我那朋友在外潇洒惯了,普通女子,恐怕管束不了他。”
这可就难为那小僧人了,他本是看破红尘才落发出家,就算是替人解因缘,也是凭着卦象才行,如今这人什么也不说,却要自己给解惑,他一个无牵无挂不理俗世的人,如何能说个明白!
小僧人正琢磨着再说些什么将人打发走算了,谁知下一瞬却忽然心境澄明,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般,脱口而出道:“若想对施主那位朋友加以约束,合该寻一位凛若冰霜,不恶而严之人才是,若是对方深居简出,同时又会些功夫,便再好不过了。”
苏琴青疑惑道:“这是为何?”
“家人深居简出,您那位朋友若真的牵挂对方,便不会整日想着在外逍遥,若实在本性难移,想必迫于武力,也会收敛一二。”
苏琴青一言难尽道:“小师傅有所不知,我那朋友的功夫,怕是……怕是当世无人能与之匹敌啊……”
小僧人面无表情:“此话可未必,这世间习得一身好武艺的男男女女多如恒河沙数,施主留心寻一寻,总能寻到的。”
苏琴青摇了摇头,苦恼道:“我那位朋友不是普通的习武之人,普通女子实在……”苏琴青说到此处突然顿住,他猛地看向小僧人,紧盯着对方问道:“小师傅可否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僧人仍旧不露声色,只将他方才那句话中最要紧的部分重覆了一遍:“这世间习得一身好武艺的男男女女多如恒河沙数。”
“男男女女……男男女女……”苏琴青反覆念叨着这四个字,半晌后,仿佛茅塞顿开一样喜不自胜,对那小僧人行了一礼:“在下明白了,多谢小师傅解惑。”随后转身回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又留了许多香油钱。
等苏琴青走远后,只见那小僧人眼珠蓦然一转,仿佛从混沌中恢覆清醒一般,浑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见到方才那施主已经离去,还以为他自行离开,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尨凨一直留意着苏琴青的身影,因而未曾註意到玉皎尘和纪怀卿对视之下,相互狡黠的一笑。
苏琴青打道回府之前,还不忘学着前来求姻缘的凡人那样,在寺庙中的一棵古树上,挂了一块祈福的木片,玉皎尘三人行至树下,勾了勾手便将那木片取了下来,纪怀卿和尨凨都凑上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愿灵尊寻一悍夫,此生鸾凤和鸣,后继无人。”
三人:……
尨凨吓得肝儿都颤了,赔笑道:“祖宗……琴青、琴青他不是这个意思,您可千万别动气。”
玉皎尘面色如常,随手又将那系着红绸的木片扔回了树上,红绸挂在树枝上,木片因着力道的缘故绕着树枝转了个圈,牢牢的缠在上面。玉皎尘心情颇为愉悦的看向尨凨,和善道:“不动气,你回去也无需对琴青多说什么,只当今日没来过便是。”说罢便施施然的向前走了。
尨凨站在原处惊疑不定,拉住了要跟着走的纪怀卿,小声问道:“纪神官,你看祖宗这模样,是不是气的说胡话了?”
纪怀卿拍了拍尨凨的肩,一脸认真的安抚道:“放心,没有的事儿,兴许你们祖宗心裏畅快的很呢。”言毕跟上前去,同玉皎尘并肩往回走了。
只剩下尨凨站在原地满头雾水,他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心道:这俩人,大概是一个心大,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