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娣懒懒靠着门框子,交叉手臂抱在胸前:“你今晚就睡这啊?”
“嗯。”
“哦,那我们明天几点退房啊,感觉这地方住一晚上好像很…”
“你今晚也睡这。”
何娣走几步,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笑嘻嘻开玩笑:“睡这,我就怕你把持不住。”
陈戈峰看着她身上包得严严实实的黑短袖,普通清纯的牛仔裤,眉头一抬:“你没换衣服?”
何娣扭着脑袋看着他:“是啊,我又没出汗。”
陈戈峰:“裏面也没换?”
何娣平静反问:“你问上面还是下面?”
陈戈峰:“都。”
何娣:“上面没换,下面洗了我用吹风机吹干了。”
陈戈峰:“浴室裏,有给你准备的衣服。”
何娣蹬掉了拖鞋,坐在他身边,陈戈峰从旁边拿了个枕头,垫在她后背。
何娣顺势靠上,又自己调了一下枕头的位置,瘫上去,懒洋洋道:“你嫌弃我不换衣服啊?你要是嫌弃,我睡下面呗。”
“不是,是想看你穿别的。”
别的。
何娣想起挂在浴室裏那件睡衣,普通的白色睡裙,柔软的棉布质地,无袖,及膝,甜美的家居清纯款式,比之前礼盒裏那件红蕾丝正经太多。
至于何娣为什么没有穿,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条裙子…太他妈lady小清新了…
娣姐是永远不会穿裙子的,因为穿裙子,坐在凳子上,就没办法翘出“左脚踝放右膝盖”的二郎腿了。
何娣初次与他郑重声明,自己的穿衣原则之一:“我不穿裙子。”
陈戈峰:“…为什么。”
何娣:“因为没办法岔开腿坐,会走光。”
陈戈峰:“你们好像会穿一种裤子…叫…保险裤。”
何娣蹙眉头:“不对吧,好像是叫安全裤吧。”
陈戈峰:“我不清楚这些,我以为女生都会喜欢裙子。”
何娣:“反正我不喜欢,我坐的时候喜欢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这样根本穿不了裙子,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举止不文明,跟个街溜子一样。”
陈戈峰把她头顶炸开的几根头发捻起,捋顺,抚下去,动作轻柔与她说着:“但是,你长得很乖,很可爱。”
何娣:“…”
她楞楞侧着脸看着他,过了一会晃开眼睛没讲话,半低下的脸颊沾上几分烫意。
还可爱咧。
真他妈,别扭。
陈戈峰:“你明天有空吗?”
何娣:“有…吧。”
陈戈峰:“约个会。”
何娣缓缓点一下头,像石子啪嗒落在地上般,又回下一个字:“行。”
陈戈峰笑了笑,很自然地揽过她纤瘦的肩膀,力气不小,何娣稳稳撞进他宽阔的臂弯中,看着他的手从自己身侧绕过来,握着手机,在她眼睛下滑动页面挑选电影。
何娣起先对这个姿势有点不自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锁骨贴肩胛骨,呼吸扑在颈窝子。热力在空间中熊熊燃烧。
何娣脸颊越发烫,只得把註意力放在选电影上,盯着滑动的页面忽然说:“…额…我想看那个,刚刚那个,你往上滑一点,就这个,悬疑推理的。”
陈戈峰点开那个电影:“这个?”
“嗯。”
“那就看这个,晚上七点可以吗?”
何娣:“晚上七点?那白天干什么?”
陈戈峰说:“逛街。”
从他嘴裏没有犹豫说出的词汇,却莫名其妙有一种生疏感,像牙牙学语的小孩初读生单词。
何娣有理由相信,她男朋友大概率从没正儿八经逛过街。
何娣故意问他:“哦…那逛什么啊?”
他顿了顿,说:“衣服,吃的,之类的。”
何娣憋笑:“哦哦,好吧。”
闲聊的时间过得飞快,夜渐深,夜裏有稀疏的蝉鸣和风吹松叶的沙沙声。远离城市的高山,没有灯火霓虹,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
这裏,天空星星繁密,静谧得像去了另一个世界。
何娣拖着沈重的眼皮,一抽一搐,即将也要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悬吊着她最后一丝的清醒的就是身边的人,温热柔软的唇细密吻着她的侧脸,很慢很慢,像虔诚地在擦拭珍宝。
从雪白颌骨往下,吻到她的肩头,何娣吊在房梁骨的线就彻底断了。
她伸出手去挡他的嘴,手心反被湿热的舌尖轻舔顶刺。
何娣手捂紧了些,也不管他舔不舔了,迷迷糊糊说:“老陈,我好想睡觉…但是,我好像不能睡这裏,我怕我睡着了,你就对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何娣:“我想换个地方。”
陈戈峰:“别的地方没有床。”
他特意交代,订只有一张床的别墅,居心不良,狼子野心…
何娣眼皮打架,阻他嘴的手渐渐没了力,掉下来,心有不安:“我真好困,我睡了啊,你不准趁我没有意识做怀上,那是流氓行为,你是君子,陈戈峰。”
他没说话,像是答应。等她合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再把她放平在床上,把薄毯盖过她肩头。
半梦半醒间,她嘟嘟囔囔继续嘱咐说:“别…做坏事…”
他躺下,和她面对面,手抱着她,像抱着一个婴儿把她抱着怀中,与梦裏的她作对,气音哄说,
“就做坏事。”
“把你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