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眼皮一跳:“年纪,工作都知道了?”
他记得陈队住院也就两月左右,就两月能让陈戈峰对一个女的认识到这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以前队员的亲属团裏,不少富二代大小姐对陈队有意思。明裏暗裏不晓得示过多少次好。
队员一说起:陈队,我家那位我爸妈从小娇生惯养地,溺爱惯了,之前训练,还有比赛,妮娜找你要过签过名,前几次聚会也坐我旁边来着,你肯定有印象吧?她说明儿想和你吃个…
陈戈峰:没印象。
…不记得。
…不知道。
不论是谁,身份如何,见过多少面,签了多少张名,结果都是如此。
能在他这样冷漠又淡薄的人那裏留下印象的东西太少了。
一臺顶级赛车。
一场国际赛事。
一个不可能突破的极限时间。
似乎除了这些,他什么也不关心…
老板开始好奇了,这丫头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陈戈峰的身上有了点人的温度。
老板:“她…是被谁打的?为啥打架啊?总有个理由。”
何娣吃到最后两口,端起大碗如江湖好汉般,咕噜咕噜大口牛饮汤底。
陈戈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平静说:“见色起意吧。”
老板:“!”
操,绝对有东西。
——
夜晚八点。
覆诊归来的何娣在医院一楼的大厅闲逛。左手提溜着一袋豆奶,右手攥着一只中午吃剩下的大鸡腿。
她走到偏门那裏,碰巧遇到陶亿护士。她换了一身常服,一脚踏在自家电动车上
整理着包裏的杂物。
何娣懒懒靠着墻,用手背蹭了下嘴角的油,看着她的背影,闲闲出声打招呼:“护士姐姐好~”
陶亿没听见她脚步声,被她忽然的话音吓了一跳,立马转身:“哎…是你啊。”
她露出笑容。
何娣:“您下班的啊?”
陶亿点点头。刚想说话,看了眼她耳朵,掏出手机敲字予她。
——昨晚喝那么醉,今早起来头痛不痛啊?
何娣一挑眉:“您值班瞧见我了?”
——昨晚上去查房看见的,你吐得天昏地暗的,陈戈峰把你抱到洗浴间裏,我还帮了忙。
何娣楞住了:“你说谁?”
——陈戈峰。你不新换病房了吗?就挨你旁边的那个男的。很年轻,小伙子长得很标志。
何娣停了好一会儿,蹙着眉问:“他怎么抱?他不是要拄拐吗?”
——带了假肢,一瘸一拐把你抱过去的,我刚巧查房看见他,就帮忙抬了把手。
何娣:“……然后呢?”
——然后他就给你洗了脸,搽了手,又把你抱回去了。
一大段信息载入,是与陈戈峰本人说的话,完全相反的事实。
何娣被震得有点说不出话了,她呆呆地站着,半放空的眼看着在地面迁徙上的蚁群。
——你回头好好谢谢人家。
何娣慢半拍地微微一点头。
陶亿已经收了手机,从后备箱裏取了头盔和手套带上。冲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招招手。
小电动车启动,细躁的轰响悠长地拖着尾巴,逐渐消失在夏夜的晚风中。
回了病房的何娣打着盘腿,靠着床头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目光总情不自禁地飘到隔壁去。
蓝牙耳机一瞬间断了电,她干脆关掉手机,从床头柜处捞了把零食,面朝着陈戈峰的方位死盯起来。
她瞇着眼,从手裏掬着的一小捧青豆中挑拣,有节奏地往嘴裏送,口内咬得嘎嘣嘎嘣响。
正在看书的陈戈峰被她的死亡电波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没转过脸,单手敲字,掌骨一根根鼓出,像白玉的扇骨般温润清冷。
内容打好,手机放在她脸前。
——有事?
何娣掷地有声:“有。”
——我没空。
何娣:“……”
她被噎住了下,很快又恢覆过来。解了盘腿,放在地板上,尽可能地坐在床最边处,最接近他的地方。
陈戈峰没理她,低下眼睫,沈浸在书页的内容中。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猫爪。
他斜看过去。
何娣坏笑着凑近:“老兄,我都知道了。护士姐姐都给我交代了,你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
她在模仿检察官吗?
陈戈峰合了书,看着她,仿佛是在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演下去。
“你果然对我有点意思的,对吧?”
“我的脸是你洗的,手也是你洗的,抱我上床的也是你。”
陈戈峰偏了点脸,和她略错开视线。就在他以为有些事情不说明白就脱不开身的时候。
何娣:“怎么样?老兄。要不要加入我们梅三子大组?今后我就是你爸爸,你就是我儿子,我们四个人一起环游世界……”
“不对啊,你要是来了,我们就得改名了,梅四子大组…这名字咋这么拗口…”
陈戈峰手捏了捏眉间。
打字回:不用。
何娣捏着下巴:“为啥?”
他们赚钱快,工作好玩。
而且陈戈峰对她也不反感了不是吗?
他今后不能赛车,总需要份工作的吧。就像他们一样,修车厂倒闭了,他们就见势转行。她自认为这是在帮他的忙。多好的工作机会啊。
何娣安静等候他的回覆。
他唇线抿紧,打字完毕,举着手机。
——我对父子关系,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