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娣挑了下眉毛:餵,我们可是正经的博主,dy实名验证过的,要是出了事,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个思路可以说很奇巧了。
明明他是怕粉丝裏有人居心不轨,担心她的安全。
何娣想的却是自己这一方的身份好坏,担忧的是粉丝的安危。虽然现在也是有些人,专刮粉丝的油。
c:反了。
何娣:?
c:我说粉丝坏,不是说你。
何娣:哦,那种情况很少吧,虽然以前是收到过性骚扰的私信,但我不会和这种人面基的。
c:嗯。
何娣:所以,电话呢?
何娣:如果不想见面,就当我没问了,免得被举报骚扰粉丝。
c:不用还人情。
何娣:不是还人情,你挺有趣的,想见见,感觉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说话的语气又冷又硬,带着一点不容左右的命令感,喜欢和人保持距离,内裏却是温柔与真实。
这熟悉的气质,在陌生人的身上浮出,不知不觉间就让她放松了警惕,生出信任。
何娣:快点哈,c同学,你不是我粉丝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c:1347710****
何娣:欧克,收到,晚安。
——
何娣到医院时,夜已经很深了。幸而有了上次的教训,她给护士打了招呼会晚归,才没像以前高中一样挨一顿批。
408病房已熄了灯,她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一点点摸索着躺回了自己的床。
直播两小时,口干舌燥加筋疲力尽。她躺平在床上,脊骨的骨头低低地响了几声,她闭上眼睛,休整了两三分钟,才重新抱起手机,查阅消息。
张四:下次直播地点要选了,有人已经在催了,还不少。
何子:我们要不做几次吃播吧,这样也轻松些嘛。
何娣:我还是喜欢探险的,吃播也可以吧,偶然可以做做。
张四:那录两回日常吧,反正娣姐下星期应该就能出院了,到时候耳朵好了,我们再自驾去远一点的地方。
何子:我觉着成,姐你耳朵自己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比以前好一点。
何娣用小指捅了一下耳洞,懒懒打字回:是好了一点,不用凑近,也能听到很微弱的声音,但是听不清,就跟棉花塞耳朵裏的感觉一样。
张四:差不多了,好歹能听见声音了。我真是每次跟娣姐打字沟通都要打吐了。没了娣姐怼我,快变成个哑巴。
何子:哈哈哈哈。
话题逼近结束,何娣有点兴味索然,瞇着疲倦的眼睛回:不说了,走了。
她正要关手机,b站后臺,那个置顶的消息界面裏又入一条新信息。
c:你破伤风打了吗?
何娣一时被噎住了。
她不仅没打针,甚至于连“我要打破伤风”这件事都完全忘记了,丢在脑后。
显然她两个狗儿子也没当回事,毕竟不是所有被銹伤到的伤口都会恶化的,大多数就只是普通的伤口。就像不是所有被狗咬的人都会得狂犬病一样。
出事的概率太小,他们都没在意。
何娣:明天打吧,太晚了。
c:嗯,明天早上。二十四小时之内。
何娣把被子拉过头顶,身体蜷成一团:好,你还没睡啊?
c:没。
何娣:那我睡了的啊。
c:嗯。
何娣:晚安。
c:晚安。
何娣输完最后两字,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手臂枕着后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她是想睡的,却又好像化身成一臺还没点到关机键的电脑,在做着最后的程序运算。
…
你挺像我一个朋友的……
她刚刚在地铁上,对着c下意识地打出了这句话。
一个朋友…
说的是谁呢?…
她转了个身,看着昏暗中他后背的轮廓线。
还能有谁…
不就是她大兄弟,陈戈峰。
相似的气质和语气。
那长相会不会也很像呢?
眉眼清俊,高高瘦瘦,看起来理性又聪明,喜欢穿黑色,冷酷,锐利,表情很少,基本不笑,但笑起来会有一点温柔的味道。
这样好奇着,她又摸起了手机,不自觉把那个电话号码覆制到联系人名单中,再加个备註。
她做好这一切,打算关掉手机,却在电光火石,程序卡住的瞬间,不小心敲中了拨通键。
寂静的病房中霎时响起清亮的手机铃声。
源头处就在陈戈峰的枕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