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担心什么?本王已经说了,他不会有事。”
冷漠无情的声线与以前谈起纪听词的时候判若两人,纪修誉感到几分异样。
思索片刻,纪修誉决定暂时不在追问,转问道:“好,那你至少告诉老夫,你这么做的目的,你想怎么对付时瑾玄?”
时瑾微:“凭着时瑾玄对纪听词的感情,听闻他命在旦夕是绝对不会不为所动的。”
“你要他回京?”
“多好,回京就是死罪,父皇的圣旨正等着他呢。”
纪修誉久久不能言语,忽想起什么,又问:“那纪听训呢?你打算怎么处置?”
提到这个,时瑾微反应稍顿,不过很快恢覆正常,“本王自有打算,侯爷就不必过问了。”
“我不过问,你知道他有多恨我的!”纪修誉激动起来。
时瑾微眼眸染上一层寒光,他静静喝了一口茶,目光却从未从纪修誉身上移开。
是啊,他当然知道纪听训有多恨他。
“侯爷不信本王?”
纪修誉语塞。
“回去吧,本王会处理好的。”时瑾微道。
纪修誉离开恭王府后没多久,路上遇到一个女子,女子看起来小心翼翼,一句话都说的不清楚。
此人正是丽姑。
纪修誉警惕地望着她,对丽姑说出的话深表震惊与怀疑,他严肃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王府裏的人不是王妃?”
丽姑紧张地不停交揉双手,低声回答:“习惯,王妃的习惯……以前的时候,王妃从来不会对府裏的人摆脸色的,可是,可是上次,小蝴蝶姐姐只是很平常地和王妃回了句话,就被打了巴掌……还有,还有很多事的,王妃不吃酸梅…但,但府裏回来的那个,却爱吃,而且,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他终日都披着一身斗篷,像是不敢露出身体一样……”
若是别人,定会觉得丽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婢女,说的话不值得那么上心,可纪修誉却不怀疑这中的真实性。
因为世上还存在有一个纪听训。
他猛然转过身,望着远处那座挂着‘恭王府’匾额的房子。
那裏面的人,住的要是纪听训,那么阿词去了哪裏?
京城外五十裏,时瑾玄策马赶来。
此次回京,他只带了一小队人前来,大军被他留在关外,继续铲除打着乌图名义作乱的时瑾微的军队。
疾风吹起他的战袍,风声呼啸过脸庞。
眼见即将穿过树林,马蹄声更加急切起来,这时,周围传来几声异动。
时瑾玄目光一凛,紧急拉扯缰绳,马儿急剎立起前身,前蹄重重踩在地下,尘土扬起半尺。
时瑾玄抬手扇了扇面前呛口的灰尘,几个穿着黑斗篷的人站成一排立于前方,看样子,似乎专门在这等很久了。
时瑾玄道:“何人在此?”
那排人裏走出一个看起来是头的,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时瑾玄只能看见对方的下半张脸——有暗红色的图纹,看起来像是什么族群的标志。
那人道:“恭王爷,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
时瑾玄微瞇双眼,警惕看着对方。
“王爷此次回京,可是为了王妃?”
时瑾玄没工夫听这些人打太极,冷言道:“既知道,还敢拦住本王的去路?识相的赶紧闪开。”
“王爷别急,我等可是来给王爷报信的,王妃他其实并没有事,命危之说只是宸王爷为了引诱您回京的一个幌子。”
时瑾玄不是没怀疑过这种情况,但是事关纪听词,他绝不可凭靠自己的推测就放之任之,他必须要亲自确认。
面前这些人公然说出此话,指认其是时瑾微的计划,目的为何?背后又是何人所指使?
许是知道时瑾玄心中的疑惑,那人上前一步,随后抱拳单膝跪在地上,道:
“恭王爷,大越的皇位纷争,不该殃及我无辜的巫族,宸王为了一己私欲,将一切祸水推至巫族身上,作为巫族的少祀官,如何能听之任之,坐等其铁骑踏进我岭南若水,如今,只有恭王爷,能救我巫族以一命了……”
时瑾玄略显得惊讶,盯着跪着的人看了许久。
“巫族的少祀官,你是司芳歇?”时瑾玄静静道。
跪着的人回答:“正是。”
时瑾玄久久不言,只是看着前方的‘司芳歇’,总有一种奇异感。
传闻司芳歇年纪虽轻,手段却令人胆寒生畏,长着一张无邪笑脸,下手却是冷血无情。
纪听训也说过,当初被带到岭南之后,他就成为了巫族少祀官的专属蛊童。
面前这个人,似乎,与传闻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