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父皇知道了什么吗?
时瑾墨颤抖着不敢动,明昭帝继续道:“他们以为朕病了,老了,他们就可以乱来了?那些背地裏的小动作,朕心裏清楚得很!朕偏不如他们意!”
明昭帝言语激烈激动,这让时瑾墨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不甘还是真知道什么。
总之,一场对话下来,真正有些乱阵脚的,是他时瑾墨,为避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尽快让明昭帝定下南安侯府的罪!
纪听词昏迷了三天三夜,时瑾玄就在他床前寸步不离地守着。
那双被绞烂皮的手已经做好包扎,此刻正被时瑾玄轻握着搭在暖手炉上。
他细致地照顾着纪听词,给他上药,餵他喝药,什么苦事累事他都亲力亲为,望着床上躺着的人,时瑾玄内心愧疚万分。
也许成亲的第一天他就该知道,纪听词是个打不得摔不得的瓷娃娃,只要他稍没呵护好,就会有裂痕。
他不顾一切将瓷娃娃接进家中,却未能给他安全安稳的环境,是他有罪。
屋外隐约传来女子虚弱的求饶声,时瑾玄为纪听词掖了掖被子,跟没听见似的。
彩月跪在雨中,被夹过的双手惨不忍睹,她一遍遍念着:“王爷……奴婢错了……”
沈风守在门口,漠视一切,意欢站在他身旁,一脸忧心。
需要解释的是,意欢此刻并不是在担心彩月,而是她自己,时瑾玄虽没有罚她,但她知道,巫蛊的事,早晚都有可能暴露。
而目前最大的威胁,就是彩月。
彩月对她还算忠心,受了重刑,却没有供出她。
但这不够,不够!
彩月只是一个丫鬟,丫鬟一般都听主子的,是人都会这么认为的。
意欢心急如焚,一边觉得自己对彩月太过无情,一边又暗暗祈祷彩月能死在这裏。
还有,意欢望向身后禁闭的门,目光似乎穿透这阻碍已经看见床上的纪听词,浓烈恨意在眼中翻涌。
她最希望死掉的,还是裏面那个贱人!
看着时瑾玄把人救回来的时候,她惊讶又害怕,杨嬷嬷那个没种的竟然没把他给弄死?
一阵细微咳嗽声彻底幻灭她的思绪。
纪听词醒了。
“阿词,阿词你醒了?”看着慢慢睁眼的人,时瑾玄欣喜万分。
“时瑾玄……”纪听词空茫望向他,随后不知为何,面色有些慌乱,他问道:“我手是不是断了……我都抬不起来了……”
时瑾玄摇头,连忙安慰:“没有,它好好的,只是受伤太重,你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吗?它没有被绞断,它还在,它会好的……”像是在自我安慰,纪听词一字一句暗示着自己。
时瑾玄心疼着:“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护好你。”
纪听词看着他,道:“我那天…给你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你还没吃上,我的手要是废了,就再也,不能做了……”
“不能做菜……我就…讨不了你欢心,你就会,喜欢上别人,我就会…失宠……没人要了……”
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滑落,纪听词说这些是有多难过呢?
时瑾玄为他擦泪,他想起那天,纪听词早早和他说好有惊喜,他最后却没能回来。
在等自己的时间裏,纪听词从满心欢喜,最终冷然收场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难过?
“不会的,我永远也不会不要你,我发誓。”
时瑾玄话说的坚定,却又更像在祈求纪听词的相信,他是害怕的,害怕纪听词不信他。
纪听词果然道了一句:“骗子……大骗子……”
“我不骗你,我永远也不骗你。”时瑾玄极为真诚,“我会为你讨回公道,让伤害你的人全都向你忏悔。”
纪听词看了他好久,才小声道:“时瑾玄……我乖不乖?”
“乖,很乖。”不管为什么这么问,时瑾玄首先应下。
纪听词:“我以后一定更乖,求你,救救我阿爹阿娘,好不好……”
成亲那天晚上,时瑾玄就说过,如果纪听词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一定被吃死,如今他一语成谶,当真如此。
可他心痛,心疼。
他却怎么也不能告诉纪听词,此刻牢裏那位被他挂念的父亲,却是将他推进深渊的凶手。
时瑾玄扯出笑,咽下苦涩,点头道:“好……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