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一贯的轻松被深思代替。
“老爷子,我虽然自认有些天赋,但蒋寻州若是好好栽培也未必不及我,”蒋祁的眼神带着些执拗,“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父亲,虽然人不怎么样,但稳扎稳打接手蒋氏也不算是坏事。”
“与其扶持我,扶持蒋寻州他们父子应该要简单得多。”
“你和我父亲也不必搞到父子反目的程度。”
“反正我一开始也没打算接手蒋氏,”蒋祁定定地看着老爷子,“所以……您为什么要帮我?”
“不要说从小跟着你的情分,我比你更加清楚,蒋氏在你心中的地位。”
蒋老爷子板着脸,看了蒋祁好几眼。
最后败下阵来,冲着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思也要让你上位?”
“蒋祁,你和你爸还有蒋寻州不同,”蒋老爷子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声音变得有些沈痛,“你身上有股野性,又极富眼光,总是能押对宝。”
“做法虽有些激进,但又可圈可点。”
“难能可贵的是,你能守住本心。”
“你和你妈的性格有些像,”蒋老爷子笑了笑,“她是我老友的女儿,从小便是个女强人,和你爸的婚姻,是我一手促成。”
“她能力强,和你爸一起经营公司的时候,公司上下隐隐分成两个派系,站你母亲那边的人竟然比你父亲还要多。”
“我那个儿子,自然不爽在家族企业中自己的声望还不及一个外人,你妈很爱你爸,察觉到你爸的不快后,主动交权,生下你之后更是一门心思放在家庭上。”
“你爸逐渐在公司说一不二,我原以为这一切都是小两口自己商量好的,哪知道有一天下着大雨,你妈淋着雨找到我。”
“她跟我说,她被查出来身患绝癥,你爸爸又在外面沾花惹草,她求我,如果有一天她没能看到你长大,就把你接到老宅,养在我的膝下。”
“她怕你过得不好,临死前处处都在为你打算。”
蒋祁听到这裏,手有些颤抖的抓住了管家放在桌上的杯子,哑声问道:“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那个时候你太小了,才刚刚四岁,懂什么?”蒋老爷子嘆了口气,继续说,“等你长大了,又觉得没有必要,你和你爸终究是父子。”
“所以然后呢?”蒋祁忍住脾气,追问道。
“你妈妈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她动用所有的财产和人脉,短短一年的时间暗中买了不少公司散股,个人持股率远远超过了你父亲。”
“临死前,她把这些东西全都暂时交给我管理,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再让我出面把股份转移到你的名下,让你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你爸在十几年裏,虽然稳扎稳打,但实际公司业绩每年都在降低,蒋寻州和你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唯利是图、睚眦必报。”
“你又是我看着长大,我深知你的性格,若是你有一天得知真相,不搅得天翻地覆是不肯罢休的。”
“偏分,我对我的儿子和那个便宜孙子没有什么信心。”
“与其站他们,不如直接扶持你。”
“蒋氏还有能更进一步的机会。”
蒋祁听到这裏笑了出来。
“老爷子,你可真是瞒着我好多年。”
“若不是你自己愿意说出来,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蒋祁眼神暗了暗,“毕竟我那个妈,给我留下的信件都是让我不要怨恨父亲。”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所以……其实她想让我得到蒋氏?然后善待我爸?”蒋祁挑了挑眉,“这破公司有什么好,我妈这眼光看来不怎么样。”
蒋老爷子听见他这么贬低自家公司,有些坐不住了:“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你爷爷我还坐在这儿呢!”
“难道我说错了吗?”蒋祁混不吝地摊了摊手,“不瞒您说,我私下的产业都快赶上蒋氏了。”
“没能力的人才会扒着唯一的一口饭争抢。”
蒋老爷子听到这裏背后一惊:“什么产业?你说真的?”
蒋祁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冲着蒋老爷子说:“我为什么要骗您?我以前是真的不想去争,不喜欢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接手?”
“我可没有捡破烂的习惯。”
他冲老爷子摆摆手,转身往楼上走去。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既然那是她喜欢的,我争一争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就当是……”
“完成她的心愿吧。”
蒋老爷子坐在客厅惊疑不定,他看向同样震惊的老管家,道:“老陈,最近几年声名鹊起,与蒋氏产值差不多的公司有几个?”
老管家声音低沈,也疑惑得很:“一个。”
“是什么?”
“齐云集团。”
“少爷名下的奇点科技,常年与齐云集团深度合作……据传他们家老总神龙见首不见尾……”
“妈的!这个臭小子!把资源这个兜儿往那个兜儿裏踹!亏他做得出来!”
末了有些嘆息的看着老管家:“老陈……幸好啊。”
幸好他一直站在这个臭小子这边,不然哪天他要是发起疯,蒋家都不够他糟践!
这臭小子可是个被打断腿也坚决不认错的硬骨头!
疯起来,他也制不住。
但一想到蒋祁说的那些话,他又觉得头疼。
“什么捡破烂!蒋氏在他眼裏就是个破烂货?!”
“让他上大街给我捡个破烂回来看看!”
“这臭小子!翅膀硬了!都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叶芝芝一大早便发现土大帅似乎情绪有些不太好。
它一直坐在一个地方,眉头紧皱,看起来正在思考着什么国家大事。
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土大帅的脑袋,见它毫无反应,不由得喃喃自语。
“这是怎么了?抑郁了?没睡好?”
蒋祁甩了甩耳朵,避开叶芝芝的手。
从昨天晚上听见老爷子的话后,他便有些烦躁。
他老早就查出来他爸婚内出轨,但他从小就在老宅长大,他爸那新家的事情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去追究。
十八岁时,他在成年礼上得到了蒋老爷子名下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成为了公司最大的股东。
再过两年,他爸扶着蒋寻州进公司,持股百分之三十。
老爷子名下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其他的持股人都是公司以前的老员工。
他一直以为是老爷子看重他,才让他刚成年就拿了那么多的股份。
却原来这些都是那个在他记忆裏已经模糊了的女人留给他的遗产。
这让他怎么安心?
叶芝芝完全不知道土大帅的满腹心思,见他一直趴在沙发上不动,有些着急地把它直接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这一抱,差点让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叶芝芝稳了稳才堪堪站定,看着怀裏面无表情的土狗,她有些感慨的说。
“土大帅,你好肥啊,猪都没你这么肯长。”
“再这么长下去可怎么得了?”
蒋祁甩甩耳朵,叶芝芝说话时呼出的暖气浅浅地打在他的耳朵上,让他耳朵尖微微有些发痒。
却也成功把蒋祁从纷乱地思绪中拉扯出来。
啧,胖点怎么了,狗都不是胖点才可爱吗?
刚这么想,便听见叶芝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想给你找个媳妇儿,让我抱抱孙子呢!大帅,胖了可就没有狗妹妹喜欢了,你可别继续长胖了啊……”
蒋祁:……
呵呵,叶芝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竟然打算给他找条狗当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