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浮现起当初曾婷第一次来龙城医馆找他，就是长发披肩，靠在门框上，歪着头冲他笑。
一眨眼，中间发生了是是非非那么多事，一切都改变了。
“你会幸福的。”
他把电话放进兜里，长出了一口气。
“张倩，叫下一名患者。”
中午休息时，自己一个人正在吃着面，张主任拿着饭盒过来坐在对面。
“赚那么多钱，就吃一碗面？”
“主任。”
苏毅想起来，毕竟人家是前辈。张主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拘谨，我呢，趁这会儿你有空，想跟你交代点事情。”
他已经料到是什么事，不过也得装作愿意听着。
“前个儿我跟老王头吵架，你知道吧？”
苏毅点点头。
好家伙，王院长这会儿都成老王头了。
“那老不死的，竟然想让我把下个月的业绩第一的名额让出来。说什么我们科室已经连续三个月第一了，院里要扶持新的科室，好让上头拨更多的研究经费过来。你明白了吧？”
苏毅摇摇头。
张少军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这么说吧，那老头就是想接着搞科研，让上头多拨过来一些经费，中饱私囊。钱到头来都进了他腰包，却想拿我们科室当垫脚石，我能干吗？！当时我就来劲儿了，如果敢在业绩数据上做手脚，我第一个带人去卫生局闹！”
苏毅似懂非懂般微微点头。
“尤其咱们科还来了你这么一名大将，院里上下皆知，咱们科室现在是全院最火的，名气最大的，不拿第一怎么说得过去？”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你来。”张少军示意他靠近一些，耳语道：“那老头子不是要科研成果吗？拿这个打压我们，我给你弄来两篇论文，到时署名是你，这样咱们就有充分理由拿第一了，奖金和外派机会，非我们科莫属！”
苏毅算是彻底明白了。
也算是彻底对这个医院厌恶至极。
这种官场上的你争我斗，和白衣天使四个字简直形成莫大的讽刺。
“主任，这种作假的事儿，我不干。我只管本本分分看病，其他的，与我无关。”
说完，苏毅端着饭盒从桌子上站起来走开。
他清清楚楚能感受到背后那双眼睛是怎么看着自己的。
不过，无所谓了。
骂我清高也好，骂我傻子也罢。
我不过一介布医。
……
一间办公室内。
一位身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的老板椅上。
嘴里叼着烟，手指敲打着桌子。
对面站着一个人，低着头，戴着黑色棒球帽，正在向他汇报昨晚发生的事情。
“一路跟着了？”
“是，老板。这些是照片。”
那人从包里掏出十几张照片摆在桌子上。
被唤作老板的人，拿起来挨个看了看。
看到那张苏毅扶着曾婷进了房间的照片，气得当即拍在桌子上。
“后面什么时候出来的？”
“大约20分钟。”站着的手下战战兢兢地说。
压在照片上的那双手似略微缓和了一些。
刚才直起的身子也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把这些给她未婚夫寄过去。”
“是，老板。”
那名手下收拾起桌子上的照片，下去了。
“哼～20分钟，看来做不成什么。”
傅云泽站起来走到窗前。
“婷婷，我让你看看不跟我结婚的下场是什么。”
窗户上显出一个人冷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