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熄了灯,
周向东依旧背对着姜柠躺着,却久久都不能入睡。
他查过几个旅行的地方,却觉得应该以姜柠为主,
于是在黑夜中,他偷偷侧身看了姜柠一眼,
又立马回过头去,
轻轻地说:“想……想好去哪玩了吗?”
姜柠因为激动,这天也没怎么睡着,
周向东哽断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瞬间就挥走了她酝酿了半天的睡意。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周向东那个黑漆漆的背影。她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热流,忍不住伸手从背后抱住周向东,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轻声说:“嗯,
想好了,
我们去扬州吧。”
扬州……
周向东微微放心了些,
扬州离这不远,
只有三百多公裏的距离,
到时候开自己的车过去就好,
可以节省一部分钱。
“为……为什么想去那儿?”周向东好奇问,
时至今日,他仍旧有很多地方看不透姜柠。
姜柠在被窝裏调整了一个睡姿,
说:“我晚上查旅游景点的时候,听歌刚好听到了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
然后就搜了搜。”
“扬州的……的确不错。”周向东僵硬地接了一句,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管一管明天的行程了。
他说:“明天想……什……什么时候走啊?”
姜柠想了想,
说:“八点吧,
我们早点出发,那时候天气还不热。”
黑暗中,周向东同意地点了点头,又担心地问道:“那你的行……行李……都准备好……好了吗?”
姜柠:“额……”
姜柠本来一只手正在扣着周向东身上睡衣的褶皱,听他这么一问,心虚地顿住了。
之前太过激动,只顾着想去哪裏玩,完全忘了收拾行李这件事。
她窘迫地伸手打开床头灯,人从被窝裏钻出来,然后走到卧室边上,拉开了一旁的衣柜木门。
周向东跟着坐了起来,不过他并没起身,只是慵懒地靠在床头,贪恋地看着姜柠在他跟前走来走去的身影。
他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幸福。
姜柠将几条裙子和换洗的内衣裤依次收进了行李箱,然后又去到外面,拿回了两双鞋子。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姜柠终于直起身板,得意地看着自己的行李箱,拍了拍手说:“好啦,都收拾好了!”
她并不是家务小能手,平时打扫卫生都觉得要命,现在能把所有旅行要用的东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拾完毕,可把她能耐坏了。
周向东坐在床上,安静地扫了眼姜柠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沈思了一会,说:“我们去……去几天?”
姜柠随性地说:“暂且先去个三四天看看吧!”
周向东抬起漆黑的双眼看向姜柠,心裏想着自从他回来,姜柠前后已经请了十几天的假,再这么下去,估计公司真要把她劝退了。
“你有……有这么多……假……假期么?”他忍不住又问。
这一次,姜柠狡黠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又把几双丝袜硬塞进行李箱裏,然后艰难地拉上了拉链。
周向东随口提醒一句:“身……身份证。”
“……”
姜柠僵了一瞬,又开始满屋子地找身份证。
周向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坐不住了,也跟着爬起身来,只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将两套换洗的衣物放进了自己的小黑包裏,然后又花了几分钟,将姜柠弄乱的东西规整到位。
过了好一阵,姜柠才拿着一张身份证从客厅走回房间,却看到周向东依旧维持着她出去时的姿势。
她挑了挑眉,扬长声调说:“哦豁,周向东,要不要这么懒啊?你不要收拾东西的么?”
周向东无辜地吸吸鼻子,指了指行李箱旁的黑色背包。姜柠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不可思议说:“就、就收拾好了?”
“嗯。”周向东低磁地应了句,“男人的东西不……不多。”
姜柠轻轻“喔”了一声,然后跳到床上,扯开被子窝了进去。周向东顺势将她搂进怀裏,冲动来得悄无声息,他抑无可抑地颤了颤长睫,嘴唇贴向她的额头,最后缓缓地、缓缓地下移,盖在了她温软的唇上。
他贪恋有姜柠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时而迷糊,时而灵动,他好像总也看不透、抓不住,这让他欣喜又害怕。
姜柠和周向东都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人,第二天早上八点,他们准时从临江府出发,开车前往扬州旅行。
车在高速路上行驶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的姜柠睡着了。车裏的空调打得很低,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连衣裙,周向东怕她冻着,不动声色地将温度提高了一些,经过一个服务区的时候,又从背包裏取出一件外套,盖到了她的身上。
姜柠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行驶到了高速站出口,闸机处的电子语音响了起来,提醒说:“你好,请缴费210元。”
姜柠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准备付款,可还没等她调出扫码界面,周向东便将现金递了出去。
这次如此,等去到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周向东亦是如此。姜柠觉得,在关于谁付钱的问题上,周向东非常偏执。她觉得他有点大男子主义,她并不反感,但她很担心他的钱会不够。
其实在周向东刚回来的时候,姜柠便将他托她保管的那些东西都还回去了。周向东当时接下了,可让姜柠没有想到的是,他转身就把那些东西全部折算成钱,捐给了市区的福利院。
他是打算彻底与过去告别,当时姜柠支持他,但现在看来,又有点于心不忍,并且后悔了。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没了钱,周向东的内心,想必会更加脆弱吧。
周向东已经将酒店的房门打开,拎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姜柠却依旧站在走廊裏楞神。
周向东回头看着她,轻轻喊了一句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