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整个上班期间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坐在自己的卡座上支着个头,时不时地对着空气傻笑出声。
刘小蛋从没见过这样的姜柠,有些害怕地看着她问:“姜老师,
你是担心今天会上提的那些工作考核吗?”
马上就要临近年关,对于姜柠和刘小蛋她们这种技术工种来说,
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排查系统能够排查的一切风险,不放过一丝漏洞,
确保系统稳定,为新一年的业务开展保驾护航。
姜柠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事情吓傻,她已经社畜三年,早就对此见怪不怪,因此她老神在在地望了眼还是新员工的刘小蛋,恐吓说:“是啊,
怎么不担心?要知道,
去年年底我没完成工作考核,
年底奖金直接少了一半!”
刘小蛋霎然“嗬”了一声,
倒吸一口冷气,
当即从姜柠的卡座上背转身去,
重新投入工作,
苦大仇深地敲起了键盘。
姜柠看着她的反应,在后面捂着嘴角闷声偷笑,
自己也收拾好心思,打开了一份文檔重新投入工作。
时间很快过去,
五点半一到,
姜柠就像脚底抹了油一般,
眨眼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留下一脸懵逼的刘小蛋还站在工位上,硬生生地将那句“一起吃饭么”咽回了肚子裏。
姜柠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周向东。她已经31岁了,不再是小姑娘,这种浮躁不像她,却难以控制,恨不得下一秒就能飞奔到周向东的身边,告诉他,她此刻是有多么想他。
她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楼,走出旋转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串陌生的号码。
姜柠一边焦急地往前走,一边点开信息框,看清楚的下一秒,渐渐放缓了步伐。
信息裏面,只有一张照片。女人举着酒杯,正对着镜头笑得高兴,在她身后,是同样浅笑着的周向东。
那张照片好像会说话。它长了无数张嘴,一下子将姜柠从高空中拽落下来,继而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向了万丈深渊。
她在公司门口彻底止住了脚步,余光扫过楼外,看见不远处的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是周向东在等她。
他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身旁恰好是一株腊梅,花瓣是淡黄色,开得隐忍又含蓄,安静又张扬,一时之间,姜柠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看花,还是在看花下站着的周向东。
周向东很快註意到了姜柠,见她止步不前,他沈稳抬脚,主动朝她靠近。
他很快来到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耳廓有些通红,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解释说:“我、我估摸着你快……快下班了,所以来……来接你。”
触碰上周向东炙热的目光的下一秒,姜柠长睫闪了闪,而后移开视线。她瞇眼看着远处,轻声说:“是么。等了多久?”
周向东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没多久。”
他其实在说谎。这一整天过去,周向东都没心思做别的事情。他整个下午都等在这裏,为的就是等到姜柠下班,然后自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她。
好在姜柠没有继续刨根究底问下去,周向东轻轻吐了口气,说:“我送……送你回家。”
他说完就快速折返车边,殷勤地为姜柠打开了车门。姜柠站在原地没动,她看上去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走上前去,躬身坐进了车内。
车子很快发动,周向东开车的时候,姜柠一直偏头看着他,眼神一点也不避讳,好像要将他看穿,又或许还带点别的。
“你剪头发了?”姜柠突然问。
周向东盯着前方一动不动,一眼也不敢和身旁的姜柠对视。他这车本就开得心猿意马,姜柠一出声,他更紧绷了,扶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好半天过去,才低低地从喉头挤出一个字:“嗯。”
周向东觉得莫名紧张,有时候他很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可面对姜柠,这些反应却像是自己的本能,与生俱来,他没有办法控制。
他们之后便没再搭话。周向东将姜柠送回小区,自己也跟着上了楼。
一回到家,姜柠便开始自顾自地忙碌了起来,先是去厨房烧水,然后又绕到客厅打开空调,洗衣服,拖地……
她故意忽略周向东,但是房子太小,小到多了一个人就会转不开身,想要视而不见就更难。没过多久,她便被迎面而来的周向东拉住了手腕,对她说:“你先、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我来。”
他想替她把剩下的家务做完,这是一件多么体贴的事情,姜柠却因此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她再也没法强装淡定下去了,大力将手中的拖把甩向一边,撒泼似的,指着周向东说:“周向东,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向东一脸茫然地看着生气的姜柠,觉得此刻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虽然张牙舞爪,却比之前的阴沈好上很多,至少她愿意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而不是一直藏着掖着了。
“我、我听……听不太懂。”周向东如实回答,他一直不懂姜柠的心思,此刻他只知道她很生气,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
姜柠都快被心间的那股怒火给淹没了,她最烦脚踏两只船的渣人,偏偏那个人还是周向东。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心动简直愚蠢,自嘲般地冷笑了下,随即偏头看向别处,不让自己的情绪继续在周向东的面前失控,那会让她觉得丢脸。
可这些细微动作并逃过周向东的眼睛,他的心思一向机敏,能够感受到姜柠情绪上的波动,在她眼眶红起的瞬间,他忍不住伸手搭向她的肩膀,轻声说:“你怎……怎么了?”
他并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手只是轻轻搭着,姜柠却因此彻底炸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