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腿关节都反了。小魏心想着这群小鬼子二鬼子手段真是残忍,不过他们应该蹦跶不了几天了。他的教官说,苏国计划着开始进攻满洲了,到时候侵略者会全部滚蛋!
小魏掀开盖在血人身上的军服,想要看看她还有没有气。一看见对方的脸,他傻了。
“毓殊丫头?”
怎么会是她?
他摸了摸毓殊的鼻息,还有气,但喘得厉害,额头也发烫,是失血与感染的癥状。按理说他应该马上把人送到医院,难就难在大医院都与军方有联系,这么个人送进去一准被人怀疑。私人诊所的话,一时半会找不到。
小魏想起副局长的嘱咐:她让他把人送到岛国人居住区的圈楼某户。
索性就听那个女人的话吧,既然副局长肯舍命救毓殊,总不会坑害她的,否则不就白救了?
小魏开着车一路疾驰,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岛国兵出现在大街上……看样子军部是要将整个新京封锁了。
他忍不住嘆气,哪个脑缺的敢公然炸皇宫?你说若是炸死了岛国军总司令和皇帝也罢……事情过去快一天了,支配满洲的人们还活得好好的,反倒是满洲人、高丽人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毓殊会是这场反抗活动的参与者吗?他知道这丫头有时候鲁莽,但从过往看,丫头她只会祸祸自个儿、不会殃及他人。这种不计后果的行动,简直就像胡子一样野蛮!
轿车停在圈楼前,小魏抱着毓殊箭步冲上外走廊,叩响指定人家的房门。
“哪位?”屋子裏的岛国女人询问。
小魏只觉得毓殊在他怀裏有点滑……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常常的血痕从楼下拖到楼上。他张了张嘴,才想起来副局长没告诉过他,这家人和毓殊又或者是副局长有什么关系?
“是樱井家吗?情报局的副局长让我把人送这儿。”
情报局的副局长有四位,他并没有说哪一个。如果屋裏的人知道怎么一回事的话,一定会开门的。
果然,门开,小魏看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
不不,仔细一看是两个女人,只不过其中一人的个子太高了,而且她的头发很短。
小魏看看这位又看看戴眼镜的那位,总觉得这两人眼熟。打他在情报局潜伏起,常见的女人只有聂副局长和几个檔案管理员,时间再往前推,这四年裏,他见过的女人大多是毛妹子。
他恍然想起,四年前——
“魏营长?”高瘦的短发女人率先开口,她说的竟然是汉语。
“哎呀!”小魏、也就是魏嵩,他想拍脑袋,却是空不出手的,“你是那个那个……志川医生!”
“是志村。”雪代皱眉纠正。
“哎,不好意思记错了。”魏嵩又对朱文姝道,“你是毓殊她捡来的那个,四儿!啊不对,文儿!”
朱文姝点点头,无论是她还是雪代,都整天窝在后勤,与老魏接触不多。
樱井家本来就小,这会儿客厅玄关裏已经挤满了人。阿彻把自己的房间空出来给“大小姐”使用。这时候他从女仆长千鹤的口中知道,待他们家好的,可不是什么真正的公爵小姐,而是一个冒牌的间谍。
即便如此,男孩还是愿意帮助这些人。
“我就知道,那些军人不是好人,”男孩嘀咕,“他们绑走了我哥哥,还枪毙了他。”
千鹤皱眉:“你哥哥不是战死的么?”
小男孩“哎呀”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于是连忙捂住嘴。
雪代和朱文姝在伤者身边忙碌,魏嵩觉得这儿没自己什么事,又总想和久别重逢的故人说两句话。他已经四年没看见毓殊,差点以为这丫头死在满洲的林海雪原裏了……当然,现在的状况也没多好就是了。
“魏营长?”王进忠从裏屋走出来。
“哎呦!这不是——”魏嵩拍脑门,“老王!王营长!”
“老哥我包庇秧子房、犯了错,哪还是营长了。”王进忠笑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嘴角,“毓殊怎么样了?怎么是你把她送来的?最近还好吗?”
“人还活着,除了腿骨折,别的地方都是皮肉伤。可能精神创伤更严重……”魏嵩摘下军帽,双手反覆捏着帽檐,“至于我啊,我在苏国一开始是进行作战训练的,后来教官看我岛国话不错,让我回来做潜伏的工作,我就成了情报局聂副局长的秘书了。”
“聂姑娘怎么样了?”
“她拿自己换毓殊回来……你认识她?”
“我们几个都认识。我就是听了她的话才换上这身皮的,毓殊也在帮她做事。”
“哎呀!坏菜了。”魏嵩拍大腿,“一开始苏国人都以为她是二鬼子,才派我来调查的,我怀疑过她可能不是真的投敌,但就是没证据。现在她被抓了可怎么办哪!”
“你看见团长老刘了吗?”
魏嵩大喜:“什么?老刘?老刘也和你们在一起?”
“我前天才看见的他。他应该和毓殊在一起的。”
魏嵩皱眉,这可不是好消息。
两个老爷们堵在玄关裏怪挤得慌的,索性一起出了屋坐门口。一个“伪政府警察”、一个“情报局特务”,两个人坐在一起颇为滑稽。
“要是留在地道裏的是我就好了。”王进忠递给魏嵩一根烟。魏嵩摆手拒绝。
“发生了什么啊,老王?”
“团长、毓殊还有聂姑娘本来是在皇宫执行另一项任务,刚好我带着警察们闹事。”王进忠吸一口烟,“皇宫是我炸的,逃走时是毓殊和老刘给我们断后。”
魏嵩怔怔地看着他。毓殊被抓了,那老刘在哪呢?
“我挺混账的,我炸皇宫时……本想着自己也跟着死了就好了。谁知道最后反而是我全身而退了呢。”
王进忠望着天。此时岛国的轰炸机带着轰鸣声划破蔚蓝的天空。
大概……没人逃得出新京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