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朱四娘起个大早,想给毓殊和徐大娘做早饭,却发现床边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短发的姑娘无所踪影。
没由来的惴惴不安,四娘总觉得昨天像梦一样。她找遍屋裏屋外,偌大个院子、排房,除了炉竈裏熬着粥咕嘟咕嘟的,就是她找人的动静。
徐大娘也不在。朱四娘坐在门口臺阶上安慰自己,想着她们只是出去了,不然怎么解释锅裏还熬着粥呢?
果然,没多久,毓殊回来了,她手裏捏着一张单子,腋下夹着一套蓝灰色衣裤。奇怪的是她没穿军装,而是昨天朱四娘第一次见到她时穿的那身猎户装束。
“这是徐大娘熬夜缝制出来的。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毓殊把衣服递过去。朱四娘抖落开,原来是一套和毓殊一样的军服。
“帽子估计要等一阵了,先试试衣服裤子吧。”
“嗯。”朱四娘点点头,拿着军服回屋,不一会儿,换好了,往毓殊面前一站。
“我看着大小还行。你觉得怎么样?”
“挺合身的,活动也方便。”朱四娘笑。
“到时候再配上合脚的鞋,挺好。”
毓殊解散朱四娘的盘发,欲图给她扎两根麻花辫。
“你头发真长,都过屁股了,比我以前的头发还长。”毓殊指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四娘。
朱四娘脸蛋微红,道:“你以前是长发?”
“嗯,散开到腰这吧。”毓殊戳戳四娘的腰,“我那会十来岁,个子没现在高。”
“你留长发,应该挺好看的。”四娘轻声说,“剪掉太可惜了。”
“还不是图个方便。”编好了一根,毓殊去编另一根,“但是,头发剪短后真的很轻松。”
“那我也剪短发吧?”
“让我摆弄两天再说。”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笑了。
“来,看看怎么样?”
毓殊拿过来一面老铜镜。朱四娘看看两条麻花辫,编得整齐没有一点扎出来的发丝。至于镜子裏的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发型、还是穿上了军装、又或者心情大好,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许多。
“挺好看的。”朱四娘抿着嘴,笑容青涩甜美。
“满意就行,我好久没给人扎辫子了。”毓殊从口袋裏摸出一支钢笔——这是三营长的笔,“咱们填单子吧。”
笔纸塞到朱四娘手中,朱四娘迷茫地看着单子上的方块字,小声说:“我不会写字,也不认字。”
“你是要当医生的人,不认字怎么行?”
“我……你真的让我当医生啊?我只是认得几个草药而已。”
“学啊!”毓殊拉着她的手,二人进屋,往炕上小桌边一坐,“这次我帮你填。之后我教你认字写字。”
“行。”朱四娘应声,毓殊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让她学什么就学什么。留在妹子身边,总是要好过从前的。
毓殊铺开纸张,旋开钢笔。第一栏姓名,毓殊刷刷写了一个朱字,停笔。
“四娘,做小名行,做大名有点敷衍。姐姐你真叫四娘啊?”
“嗯,我名就叫四娘。”朱四娘说。
毓殊耸肩:“按理说,你爹是中医,有点文化的,怎么能给闺女取个这么随便的名字。大娘二娘三娘四娘……”
朱四娘打断道:“我大姐二姐三姐不叫这个的。只有我叫四娘,我就叫四娘。”
“区别对待啊?那她们叫什么?你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顺着她们的名给你改一个。”
“大姐叫招娣,二姐叫来娣,三姐叫盼娣。”
“我知道了,你其实应该叫念娣。”毓殊哼了一声。
“朱念娣,这个名字不错。”
“不好,还不如朱四娘。那……你有弟弟吗?”
“没有。我娘生不出男孩,我爹不要她了。后来我爹抽烟膏,没钱,也续不上弦。”朱四娘说。
“这真是报应。”毓殊用钢笔屁股戳自己的脸,“给你换个什么名呢?四娘……”
听见毓殊呼唤自己,朱四娘应声:“我在,什么事?”
“不是,我给你琢磨新名呢。”毓殊瞧瞧朱四娘,不知不觉嘴角勾起一抹笑。她这一笑,朱四娘反而不好意思了。
“你、你笑什么呀?”
“我想到了。四娘姐姐是个美人儿,姝,好貌也。文姝,乃才女。怎么样?”
朱四娘羞涩:“嘴巴甜,还说什么才女,我连字都不识……”
“现在不识字,以后就识字了。名字总得有个好寓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