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赵恒调养完毕。
虞叶若带着赵恒来到暗城,她抖手披上一身黑袍,戴上了兜帽,整个人都被掩住,无从判断身形样貌,气质骤然阴沈下来。
她拿出一张银质云纹面具,抬手想将面具覆在赵恒面上,一下竟没够着,虞叶若的手滞了滞,什么时候赵恒已经长得这样高了。
赵恒自然接过面具,按在脸上。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相貌模糊后倒是突出了那双眼睛,湛然又冷漠。
“走吧。”
赵恒点点头,跟在虞叶若身后,身体紧绷,手也按在腰间剑柄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时刻戒备着。
暗城阴沈浑浊,遮住相貌的人是大多数,少数未遮掩的也是有名的恶人,个个气息浑厚凶厉无比,一言不合便杀人的比比皆是。
赵恒心下凛然,并未掉以轻心。
虞叶若目不斜视,脚步不停,不加理会那些若有如无的打量,她径直来到一处大殿门口,带着赵恒走了进去。
斗场。
“一块人牌。”
小二扫了眼两人,接过灵石麻利地拿出一块牌子,说道:“是您还是您后面这位啊?”
“他。”
“好嘞,什么称呼?”
虞叶若微微侧头,作询问状。
“月。”
“行了,给您。”
小二随手刻下字,将牌子递给虞叶若,虞叶若接过,露出一截莹白手指,她将令牌递给赵恒。
两人又走到左侧地柜臺处,赵恒上前,放上令牌,有一中年人拿过看了看,扫了眼赵恒,说:“新人,知道规矩吧。”
“没有规矩,也没有公平,活着出来。”
虞叶若拍拍他,赵恒点点头,并无退却之意,说:“安排吧。”
中年人便拿着他的牌子划了划,又将令牌递给赵恒,说:“马上到你。”
虞叶若又拿出数十灵石,放在柜臺上,说:“压他赢。”
中年人再次拿出一颗石子,递给虞叶若,虞叶若收下,而后拉着赵恒离开,她说:“进去吧。”
“好。”
赵恒大步走入通道。
虞叶若抬脚往场内走去,缴纳入场费后来到“新人场。”
她坐在角落处,不多时,便看见赵恒走了出来,他的对手则从对面走了出来,神色不善。
看场上皆是目光狂热,一脸兴奋地盯着场内,毫不留情地点评着。
“这哪来的小白脸?看着倒像是正派那边的,晦气。”
“叫什么名,月,不是个娘们吧。”
“哈哈哈,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赵恒一身孤傲,又身形瘦削,不像此地之人那般癫狂,确实像个正派弟子,而他的对手则是身形魁梧,气息沈重,给人以压迫感,是以赵恒并不被看好。
但是赵恒运气不错,他的对手是筑基六层,而赵恒筑基八层,自然毫无压力。
虞叶若放下心来,按了按额角,周围人太多,不仅是口出狂言,污言秽语,心裏的声音也嘈杂不堪,但她无意引人註目,只暂且忍耐下来。
赵恒拔出剑来,走上擂臺,纵然境界高于对手,但他并不因此而掉以轻心,他攥紧了剑,神色冷肃。
对手从赵恒身上感知到压力,并不自大,只看着赵恒,一双眼内满是杀意,他拿出一双大锤,大喝一声,便先声夺人抢先对赵恒出手。
“铛!”
赵恒挡住他的锤子,止住这股下压之势,而后长剑一错,直掏心窝,对手猛然躲避过去,却不察被赵恒一掌打在胸口,灵力一滞。
而就在这片刻空当,赵恒一剑挑开他的大锤,又迅速反手一剑便割了对手的脖子,赵恒后退一步,躲开喷溅出的鲜血,对手颓然倒地,大锤子掉在地上发出沈闷的声音。
满座哗然。
不过几招便格杀对手,看场上声音一顿,而后便是狂热的大喊声。
“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冷门!”
“亏惨了!”
“看他虎虎生风的样子我还以为有多厉害,结果怎么样!这才几招!”
“……”
有人懊悔有人狂喜,杀戮刺激着他们的灵臺,他们尽情地宣洩着,赵恒立于场中,抬头遥遥望向虞叶若,他眼睫轻动,淡然地走了出去。
这一瞬间,虞叶若看着赵恒,竟觉得有些陌生,那个她熟悉的赵恒好像被面具掩藏起来了,现在展露的是如面具般冰冷的赵恒,冷酷而犀利,唯有那双眼神,还带着昔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