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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雷雨过后,
天气彻彻底底冷了下来。光是一阵风,都能把人吹得瑟瑟发抖。不过好在雨是不下了,乌云也散了一半,
原本敞亮的夜空又慢慢露了出来。
简清满心欢喜地往花店走,打算买完花便让纪梵来接自己。她是这么想的,就是没想到抵达商业街的时候,
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猜猜不难,估摸着是雷雨天气导致电线短路,电闸跳了。总归旁边的商场还好端端的,
这边应该很快就会来电。
这么想着,她心宽地往前走。借着微弱的光线找到了目的地,推门走进花店。
风铃叮咛作响,在雨后的夜晚听着很有氛围感。简清随手带上门,
隔绝了屋外呼啸的风声,
沈默地打量着室内。
穿破云层洒下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映亮了一半的店面。简清大致看了圈,
店内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也并没未发现人影。
以为是自己没看清,
她狐疑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明亮的光源汇聚在一起,一一扫过色彩纷呈的花朵,
最终停留在了柜臺处。
柜臺的高处,放着一本摊开的本子,
旁边还搁着一支并未插回笔盖的水笔,
看起来像是匆忙之中随手放在这裏的。
人应该没走。
有了这个肯定,又确实没看到人。简清生怕停电之后出了什么小事情,开始出声唤人。
“婉菁姐?”
“你在吗婉菁姐?”
她四处探了下,手电筒晃过柜臺后长长垂下的蓝色帘布,
心生忖度。
上次和纪梵来的时候,卢婉菁特地带她去帘布后逛了圈。虽然从前面看着小,但帘布后还有两个房间。没准这会人就在裏边忙活,以至于没听到她的声音。
思及此,她下意识朝帘布走近了几步:“婉菁姐?”
“我是简清,你在裏边吗?”
一阵干雷响过,震耳欲聋。耳边还依稀混杂着不易察觉的脚步声,吓得简清猛地回头望了一圈身后,飞快地扫视每一寸地方。
虽然已经习惯了近期总是变幻莫测的天气,但是在一片漆黑又格外安静的空间内,难免底气不足。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玻璃窗外的道路上还有不断走出商业街的顾客。她缓了几秒钟,猜测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可能就是屋外的声音。不过是她的神经过于紧绷产生的错觉罢了。
想到这,女生眨了眨眼睛,黝黑的眼睛闪过一抹松懈,再度望向帘布。
“婉菁姐?”
一步步走近,正准备撩开帘布,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柔软却不容忽视,让她的步伐一顿。
简清下意识低头,手电筒往地面上一照。视线中,她的脚下正躺着一支白菊,而她刚刚踩到的就是花朵的细茎。
脆弱的植物本就经不起糟蹋,简清皱了下眉,移开脚步俯身拾起地上的花朵。她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在疑惑白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还未等她深思,有什么凉凉的液体滴在了她的手背上,顺着手背的肌肤一路滑到掌侧际。最终随着“啪嗒”一声,滴落在地。
简清不解,光线聚集在手背的那一刻,视野中陡然出现一抹刺眼的红色。她一怔,慌乱地看了眼白菊,这才发现花朵的一小半都染上了鲜艷的红色。
不像是颜料,倒像是……
血!
意识到这一点,简清猛地掀开挡在眼前的帘布。同一时刻,光线大亮。曝光的那一瞬,长时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感受到刺痛,让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顿了一秒,简清睁眼望向前方。靠近最裏边的廊道处,穿着白衣黑裤的卢婉菁正躺在那裏,一动不动。
她的袖口被撩至手肘,腕处有一道明显的血痕,还在不断地向外冒着血,染红了身下的一小片区域。
画面过于触目惊心,简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惊慌失措地跑过去。
“婉菁姐!”
跪在女人的身侧,简清左右看了眼,第一时间没看到可以止血的工具。她心急地寻找,在某个低头的瞬间,註意到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给卢婉菁止血的时候,简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拨通120的电话。这个画面,让她不由得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个雨夜。
在她找邻居报警打120的时候,沈君兰是不是也是这般心慌却又焦急地替受害人包扎伤口?
她记得在警察局,女人身上漂亮的白色长裙湿漉漉的,被鲜血染红了一半。可她却浑然不觉,甚至一点也不在意,努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她一定很希望他们能够抓到凶手。却没想到,这份心善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心臟像是被揪紧了一样,酸涩和后怕像是惊涛骇浪扑面而来。简清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等待的时间,又四下检查了卢婉菁的手腕脚腕。
好在,除了左脚腕处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之外,其余地方都没有致命伤口。她松了一口气,电话也是这个时候突然接通。
“餵?”
“餵,您好,我这裏有一名伤员,割腕,血流不止,需要救护车。”
电话那端顿了下:“地址。”
“南港第一商业街12号,就是靠近西面的那个入口。麻烦你们……”
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简清的话音戛然而止。她心切地望向卢婉菁,后者半睁着眼睛,毫无血色的唇瓣正不明显地张合,好像在说话。
简清凑近,听到女人微弱的一声轻唤:“简律师……”
攥着她衣袖的力道在逐渐加重,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想要把她往外推,可无能为力。
“简律师…快跑……凶手他,他还在这裏……”
听清卢婉菁的话,简清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都在一剎那凉至心扉。她的指尖在颤抖,却僵硬地无法动弹。
这一秒,她想了很多。
放血式杀人案!十六年前的连环杀人案!让沈君兰蒙冤的凶手!
他在这!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覆杂的心情,有惊恐,有兴奋。惊恐凶手还藏匿在别处,也兴奋等了十六年,终于要看清凶手的庐山真面目。
她的恨!
几乎是卢婉菁说完的下一秒,身后倏地响起的刺耳的“吱呀”声。像是重物踩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莫名骇人。
简清眼睑轻颤,手帕从后捂住她的时候,整个人也被拦腰抱了起来。来人的力道很大,可以判断出是名男性。她不断地后退,偶然间闻到沁入鼻腔的异味,当即机警地摒住呼吸。
乙/醚!
简清无比庆幸经过上次李云川的事情后,她被纪梵逼着重新拾起了荒废的防身事业。虽说学的招数不多,但好在熟记于心,足够自保。
她的眼裏不见半点慌张,反而极其镇定。带跟的靴子踩在身后人的鞋尖上,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简清屈起手肘就是一个反力,肘击在他的肋骨处。
箍着她的力道松了一半,她轻而易举从男人的怀裏逃脱。正欲转身看清凶手的脸,耳尖地捕捉到细微的“吱吱”声,像是规律的电流声,打破了廊道间诡异的沈寂。
简清一楞。
后颈传来一阵钝痛,以痛点为中心,放射状地麻木至她的躯体和四肢,顿时成了被动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