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为尽快阻止陵端下山,当日便辞别了百裏屠苏等人一路御剑西行,终于到了衡山脚下。
提气御剑需消耗大量精力,因此他腾落在地,眼前是一大片郁郁的树林,中间有一条窄窄的泥土小路。而不远处,衡山一带山体高耸巍峨,顶端云蒸雾绕,气势非凡。
青玉坛就在衡山的祝融峰巅。
陵越着手调查过欧阳少恭的经历,发现在他出现在青玉坛之前,四方云游,并无人知晓行踪,而他在青玉坛担任丹芷长老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此后又周游了一段时间,去了天墉城。天墉城之后三年,他重新回到青玉坛,直到前不久返回故乡琴川。
天墉城一段时间,欧阳少恭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选择了放弃离开,但打开了与百裏屠苏等人的机缘,其中也牵扯到了自己。
陵越虽然还不能确定欧阳少恭是何居心,但此人心思深沈,让他在亲近之余依然保留了一份警惕。他冥冥之中感觉自己被人拉扯着走进了一个混沌大局,而欧阳少恭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啪!”他脚下踩断了一根松枝,听在耳裏只觉得四周万分清寂。陵越抬头看天,发现已经日暮,山野裏入夜毕竟不安全,他身体连日赶路,也有些乏了,需得快走几步,看看附近有没有可落脚的村庄。
穿过树林,有袅袅的炊烟从远方升起,陵越定眼望去,地平线上丘陵起伏,山峦错落间露出几户屋舍的形状,那炊烟也正是从山坳裏出来的。
清亮眼眸中闪过淡淡笑意。
村子名叫穆家村。
陵越当夜在一对穆姓夫妇家住下了,那二人俱是人到中年,但精神甚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上十岁。正屋三间瓦房,中间是客堂,东面是夫妇俩的卧房,陵越住在西面这一间。
他进屋后匆匆一扫,客堂那边的茶几上只有两套茶具,椅子也是简简单单的两张,其余的都是木头打的小板凳。看来看去这间屋子只有夫妇俩生活,他们的子女呢?
陵越很快就排除了夫妇二人膝下无儿无女的情况,因为他住的这间房,正是穆氏夫妇的儿子原来的卧房。墻壁上悬挂着一张牛皮包裹的弓,弓的旁边是箭筒,裏头躺着几支铁头的箭,不过看起来有些磨损生銹,像是好长时间没有用过了。房间的一张案几上还放着几本书,《黄帝内经》、《金刚经》等等,看来这个穆家的儿子还不是个卖武力的莽夫。山林野果众多,走兽来往,此地的人家兴许大多以打猎为生,加上衡山上有青玉坛,也属一块灵气宝地,出珍奇药材,这样看来,穆家的儿子不光打猎,还晓一些医理?
陵越觉得颇有意思,青玉坛风气浸淫,山下农户也好岐黄之术,且家家户户都放了香炉熏香,他一路走来闻见的尽是香火味,这家人的客堂上也供着香炉,烟气不歇。他曾听说青玉坛擅长丹药炼制之术,坛内日日焚香,盖因香气甚烈能调和药性,使丹药为人体所吸纳,那么穆家村的村民焚香也是为此?他们难道也常年服用丹药?
陵越暗暗纳罕,支着身子吹熄了搁在床边的烛臺,掖好被角平躺下来。他现在更加疑惑的是,这家主人的儿子去哪裏了。
寻常山野村民结群而居,穆家村更是一个族系的人聚居在一处,家中的儿子,如果还是唯一的儿子的话,通常是在家娶妻生子,侍奉父母膝下,不可能搬到别的地方去。
除非……
陵越闭上眼,莫名有些不舒服。
罢了,将就一晚吧。
“唔……我儿子四年前就死了……当年穆家村井水出了问题,全村人饮用了之后都生了大病,我儿福薄,抗不过死了,没能等到仙人来救。”叫穆伯的中年人手上卷好了一枚叶烟,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陵越眉头一动:“仙人?什么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