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霎时昧尽前尘,一夕间沧海成桑田。
他手中倏地一空,面前恢覆了原本雾林的景色,他靠着一棵树干慢慢滑坐在地,模糊中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有人在焦急地唤着他。
“陵越,陵越!”
他清醒过来,是红玉。
“你怎么样?”
他喉头哽了一下:“我……没事。”
红玉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担忧地盯着他:“你的脸色太差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陵越按着太阳穴勉强站起,闭了闭眼道:“我头很疼。红玉姐,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这是地缚灵在作怪,这裏的地缚灵能编造出幻境,让人看到心中最强烈的渴望以及最深的恐惧。”红玉道。
渴望……和恐惧?陵越顿住,难道他方才所见的一切,就是他自己的心魔?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狠狠掐了一把手心冷静下来,恢覆正常的神色:“那么,你是怎么出现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幻象?”
红玉笑了:“我也是灵,这裏的地缚灵奈何不了我,而且你现在已经从幻境裏走出来了。”
陵越打量着她说话的神色,终于点点头:“屠苏他们呢?”
“千觞已经去找他们了,我们尽快跟他们会合。”
“好。”
自闲山庄院内。
雷严两腿叉开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身边站着不少青玉坛的守卫,他心裏估计了一下时间,已经快要有三个时辰了。院子正中央的青年锦衣华服,双目微阖,两手结印,一动不动。
亏他能站这么久,欧阳少恭,你聪明万通,最后还不是要听我的命令?居然一个空壳子的女人就想让你投鼠忌器,死心塌地,你说你是可笑呢,还是悲哀呢?
“坛主,”他正洋洋得意间,一直静默的人开口说话了,“小兰年少不懂事,还请坛主手下的人多担待些。”
雷严哈哈一笑:“好说好说,我雷严也不是那么小器的人,他一个小毛孩子我还跟他计较?我只是把他跟你的那些朋友送到一处,让他们好好在自闲山庄裏玩玩罢了!”
陵越他们已经到了么?
欧阳少恭想了想,冷笑道:“让他们陪着那个女鬼转?”
“叶沈香困在这裏多年,我不过是大发慈悲,让她接触点活人罢了。”
“坛主一心向善,少恭可真钦佩。”
“彼此,彼此!”
欧阳少恭闭了眼,不再听他张狂大笑。即便是丑陋的东西,也会相互轻贱,雷严这样的人,笑得愈是狂妄,也就离他的死期愈发地近了。
我会让你死得不堪入目,不过我不会亲自动手。你这样自大的蠢物,就算是骯臟地死去,也不会有人掬一把同情泪。
天色晦暗,阴风习习,欧阳少恭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他知道山庄外面笼罩着一层结界,也知道这四周有大群的地缚灵,地缚灵侵入人心,编造幻象,唤出心中最深的秘密。
陵越,你看到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