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声随即走到那双后退的中统靴子面前,嘱咐道:“杨意涵,好好听大人的话,知道吗?”
杨意涵没有说话,但面对那双逼近自己的脚,却也没有再后退。从床下往外看,能感觉到那人的身子逐渐贴近了杨意涵。
那女声银铃般地笑道:“贱妾就不打扰大人的好事了。”然后那双粉红绣鞋渐渐远去。房门响起关合的声音。那人的身体如今已经完全贴到了杨意涵的身上,杨意涵似乎全身都在发抖。那人含糊不清的调笑也随之传来:“小宝贝,来亲亲……”
杨意涵轻哼了一声,显然那人强行吻住了杨意涵的嘴唇。
如珠听得心急如焚,杨意涵不懂反抗,明显被餵了药。以后如果等他清醒了,知道自己曾被一个男人玷污过,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如若是自己没看到就罢了,现在看到了,又是小梅的师弟,怎能坐视不理?
想到这裏,她立刻就想撩开床单,爬出去。她的身子刚动了动,就被身边的人牢牢抱住了。
如珠挣了一挣,那人反而抱得更紧了。眼看一个无辜的人就要遭到毒手,你不出手就罢了,却来阻止我?有这么美妙嗓音的人居然是一个冷酷无情,自大恶毒的人?老天真是不公平啊?想到这裏,如珠既觉得失望,又感觉愤恨。
头顶上的床重重地响了一声,传来杨意涵的轻呼。可以想象出那酒醉之人已将杨意涵推到了床上,并覆了上去。
如珠再也无法忍耐,转身用力推身后的人又推不动。情急之下,她低下头,向着束缚自己的双臂狠狠地咬下去。
如珠感觉有液体从牙缝裏迸出,同时嘴裏布满腥咸的味道。
身后的人似痛得倒抽口凉气,但缠绕她的双臂并没有丝毫放松。
如珠没有办法,牙齿加大力道,只盼后面的人快快松手。
但不管她用了多大的力气,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痛得全身颤抖,但就是不肯稍有放松。
如珠气得就想破口大骂了,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惨呼,紧跟着“咚”的一声,有重物落地声响。
如珠一楞,停了口,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地上躺着一人。再仔细看,那人肥硕短小的身材,怎么看都不是杨意涵。
杨意涵懂得反抗了?关键时刻,药物失去作用了?如珠正疑惑,就听到门响,紧接着一个女声问:“打晕了?”粉红绣鞋走了过来。正是刚才离开的那名女子。
杨意涵起身立在床边,‘嗯’了一声。
那女子又问:“没见有其它动静吗?”
这回杨意涵开口道:“没有。”是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
如珠听了,却有些失望。因为这嗓音和身后之人的嗓音比起来,就逊色许多。
那女子沈默了片刻,喃喃道:“今早那两人怎么会不来?难道云青看走眼了?”
声音并不高,但因为挨着床边,所以如珠听得一清二楚。她细细地一琢磨,立刻意识到这女子的声音正是那个管事岳雪。原来这是一个圈套,岳雪用杨意涵做诱饵,引诱她们出手。
如若不是身后的男人死死抱住她,她肯定会出手,那时她会被逮个正着。而小梅为了救她,也一定会被抓住。想到这裏,如珠就感到脊背发冷,一阵一阵地后怕。隐隐有些感激身后的男人。
只听岳雪又道:“既然他们没来,你就早早安歇吧?”说着用鞋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男人,捂住唇,格格地笑道:“第二天早上再把他抬到床上。我敢保证,等他醒来,一两银子都不会少给咱们!”
杨意涵用清亮的嗓音淡淡说道:“我无法和他呆在同一间屋子裏。”
岳雪“嘻”地一笑,凑过身去,腻声道:“那和我呆在一间屋子裏,可以吗?”
说完,她扬手吹熄了灯,一路娇笑,走出门去。杨意涵没有回答,却转身紧跟着她离开。
停了一会儿,屏息静气的如珠发觉身后的男人松开了她,并且想从床下爬出去。如珠连忙拉住他,轻声道:“再等等,万一他们没走远怎么办?等我的同伴招呼咱们再出去。”
那男人用力甩开她,忽然问:“你是女的吗?”
如珠感觉不应该骗他,毕竟他救了自己。但如果说女儿家跑到这裏找男人,说起来总是不好听。如果传扬出去,虽说父王为人豁达,多半也不能容忍,轻者在祖宗祠堂罚跪一天,重者禁足。
那男人见她并没有争辩,哼了一声,冷冷斥道:“没脑子!”说完理也不理她,径自爬了出去。
如珠听他如此不客气地评价自己,气往上冲。本还有些难为情,如今却立刻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