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贵女好笑地看了眼她,“感情是净挑着好看的问了?”言罢,她轻轻摆了摆团扇才作答,“这是三皇子宋誉景,当今太子的嫡亲弟弟。”
“三皇子为人虽肆意了些,课业考核却样样显眼,若非皇嗣不能参与评比,怕也是可以与陆公子争争那‘第一公子’的。”
另一个少女抢着补充,可此话一出,倒有不少小姐冲她瞪来,甚至连边上金丝彩棚内的安和郡主都朝这边露了一侧娇颜。
“三皇子天潢贵胄,吾等不便评论,可陆世子才华横溢,超凡脱俗,这‘第一公子’的名号,是万不可能被夺的。”
那边贵女们犹在议论纷纷,这边谢知鸢在望见那道明黄时,却不由自主忆及三月前的那段经历。
想到那锐利的眸光与压迫的气息,眼睫微颤。
“真骚包,”陆明霏转眼又瞧不少贵女们扎堆守在草场边缘惊叫,狠狠地撇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因着三皇子老是要与陆氏兄妹作对,导致她看见那人便烦。
她手中从赵真真那抢过的帕子扇得飞快,呼啦啦的风吹过发丝。
赵真真弯腰从小几上抓了把瓜子,她歪头想了想,公正道,“别的先不提,三皇子这次御科还拿了第一呢,往日不都是你哥拿头名的吗。”
入大学府的四年里,陆明钦样样考核俱为头名,可上回却被宋誉景压了一头,着实让人讶异。
不等陆明霏回话,谢知鸢先急了,朝着赵真真微倾身子道,“这回是因着表哥他生病了,”
她神色认真,字字都似乎在饴糖里翻过一遍,含在柔软的舌里,软糯清甜,
“不然的话,这头名一定会是表哥的。”
话音刚落,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兀地自身后几步之处的林荫道上响起,
“明钦啊,未曾想你这小表妹竟如此信任你呢。”
谢知鸢吓得朝身后望去。
不远处走来两名身姿高挺的少年,谢知鸢的目光却不自觉放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着一身玄色束袖蹴鞠服,肩宽腰窄,背挺直舒阔,步伐从容,额上系着同色银边缎带,落拓服饰于身,却未掩半分清贵。
此刻那双淡漠眼眸望过来,明明是五月的天,却从三月单寒中携上几分料峭。
谢知鸢从没见过表哥这副装扮,一下子看得有些忘了掩饰目光。
反应过来时,她又如往常般怯懦低下头,嫩白小手无意识揪着裙角,小声唤了声“表哥”。
未曾看见那人眼中距离感稍退。
陆明霏也喊了声“哥”。
周边的贵女们都不自觉将目光投向这边,暗自欣赏着“第一公子”的风姿。
陆明钦走过来,他身量极高,肩膀宽阔,日光投下的影子将谢知鸢牢牢罩住。
身上那股熟悉的、似晨间清冽寒露的气息再次压来。
他目光在她鼻尖处的细汗上微顿,再调转时已朝向她们仨,
“此处看的可还清楚?”
他声音是如人般的冰冷低沉,可压在喉间的,却是磁性。
“哥......清楚。”陆明霏在陆明钦面前倒是十分恭谨,全然不似平日里张扬,说话也紧张得结巴起来,
谢知鸢也跟着点点头,却不敢再抬眸。
她虽本也爱慕表哥,但这种爱慕是日日放在心头的珍之又重,是窗前不染尘世的一点月光,是以做了那样轻浮的梦后,她便不知要以何姿态面对他了。
同她们知会过后,陆明钦边慢条斯理地系紧了腕上的带子,边朝着场上去了。
跟在他身后的沈霖经过她们时,咧着嘴朝陆明霏笑笑,俊逸的脸上带着些少年气,“放心吧小霏儿,这次必定赢。”
陆明霏朝他背影啐了一口。
场上两方人马到齐,场下不少女孩们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朝场中看去,碎碎谈论起局势来。
“虽然三皇子厉害,但我觉得陆世子应当更胜一筹。”
“你们可知这蹴鞠赛是何来的?”
“怎的呢?”
“听说是崔顺公子因着三皇子御科夺了第一,在沈霖公子面前挑衅陆世子。”
“哇,那可有好戏看了。”
场外众人议论纷纷,场上,陆明钦朝三皇子俯身行礼,却被对方虚扶了一把。
宋誉景挑眉一笑,“表哥不必多礼,赛场上也无需讲究身份。”
陆明钦母亲与皇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是以被三皇子叫一声表哥。
陆明钦面色未变,只垂眸应是。
赛事开始的锣鼓很快便被敲响。
谢知鸢紧张得捏紧手中的帕子,场中少年们的身姿矫健,显出平日里未曾有过的活力来。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陆明钦身上,又发现赛场上的表哥与平日大为不同。
他半敛着眉,眸光淡而散漫,似是全然不在意。
可举手投足间又溢满了男人凌厉的掠夺性,
这叫她想起梦中他那精壮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
谢知鸢鼓起脸,真是丢人,怎老是要想到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