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如此甚好,看来我没有选错人。紫英,这几位初入门的弟子,由你负责教授。你在同辈弟子中亦算出类拔萃,却从无授徒经验,不如将此当作一种历练吧。”
“……”紫英忍不住把目光偷偷瞥向夙汐,却见夙汐抿着唇,眼中异彩呈现,嘴角也慢慢勾起,似乎对掌门做出这样的决定很是开心。他当下不再迟疑,于是行礼道:“是,弟子定会尽心传授,不辱掌门之命!”
“好了,都下去吧。余下事便由紫英安排。”
夙瑶挥了挥袖,背过身不再说话,夙汐见紫英又行了一礼,看了眼他,先走了出去。紫英习惯性地跟在夙汐的身后,也走了出去。菱纱看着先出去的两人,边走边小声对旁边的梦璃道:“小汐和那个紫英……有点怪怪的诶。”
“……”梦璃看了半晌,闭口不语。
“是啊,是有些怪怪的,咕咕和爹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天河“嘿嘿”笑了起来。
——终于到了轮子山,终于可以见到娘了~
“……”
走出琼华宫,虽然疑惑陷入沈思的梦璃一直不出声是怎么了,但通过试验让菱纱心情大好,她想起之前的事,冲着紫英的背影嚷了起来:“哈哈~紫英你是不是吓一跳?我们可是凭自己的实力入门的。”
紫英的脚步停住,夙汐也停了下来。夙汐好笑地看着蹙着眉的紫英,正儿八经地说出了仙四着名的臺词来:“……叫我‘师叔’,不可无礼。”
“师叔,你认识我娘吗?她被困在这个轮子山上。”天河一出声就把夙汐给炸懵了,紫英明显也是懵了会,他满脸黑线斩钉截铁地否决了:“本派没有禁锢他人,你娘在何处我也不知。”
“哦……咕咕,我娘在哪?”
天河直接看向夙汐了,夙汐冷汗涔涔——这娃就不能之后再问嘛!她轻咳一声,目光游离:“今日便算了,你总会见到你娘的……我答应了你的,不会食言。”她又看向紫英,道:“他便是我与你提起的我师兄云天青之子,名为云天河。”
紫英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对天河道:“师叔多次与我提起过你。天青师叔照顾师叔良多,我自当尽力教授于你。”
什么叫云天青照顾我良多啊……夙汐脸抽了抽,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紫花,她磨了磨牙。
——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你们初入本门,理应专心修行,勿念其他杂事。稍后便去前山弟子房歇息,不要错过明日早课。”
紫英扫了眼三人,正色道。
夙汐嘆了口气,拉了拉紫英的袖子,紫英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夙汐,夙汐无奈地笑了笑,道:“你带着天河去弟子房,我带菱纱和梦璃去,琼华那么大,他们也找不到路。”
“……师叔认识其余两人?”紫英没有回答夙汐的话,而是问了夙汐另外一个问题。
“有一面之缘。”夙汐点头,见紫英一直看着她,夙汐挠了挠脸,讪笑道:“你下山之后,我也下山了……就是那次遇到她们的……之后我还给你买了——”
“师叔!”
紫英打断了夙汐的话,而后仿佛是要掩饰什么一般轻咳了一声,他扭过头,道:“紫英便先行告退了。云天河,你随我来。”
“呵呵~好!”
夙汐一头雾水地看着紫英和天河走远——看那架势这孩子不是要训他的么,怎么突然一下跑了。夙汐迷惑不解地回过头,菱纱神色如常,眨巴着眼望着她,梦璃则是用袖子掩着嘴,轻笑了起来。
她莫名的觉得梦璃的笑声有点让她心虚,她轻咳一声,语调有些加快:“你俩随我来便是……”
梦璃看着她笑而不语,菱纱看看梦璃,又看看夙汐,她转向梦璃,奇怪道:“梦璃,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梦璃止了笑,语气裏却还带着浓浓的笑意。
“……”想一拳砸到仙女妹子头上的我……是不是有哪裏不对……?
……
带着梦璃和菱纱到了房间,她刚要出门,梦璃的话就传了过来:
“师叔祖,请留步,梦璃、梦璃有话想对师叔祖说。”
夙汐疑惑地看向梦璃,菱纱也颇为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友人。梦璃咬了咬唇,面上带着一丝坚定:“我有话,想单独和师叔祖说……”
“梦璃,你要和小汐说什么?”菱纱诧异问道:“在这裏不行,我不能听?”
“对不起,菱纱,我……”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菱纱摆了摆手,然后有些丧气地道:“哎,梦璃都不肯与我说心事了……”
“菱纱,我……”
“嘿嘿,逗你的~”菱纱对着梦璃做了个鬼脸,她放下手,微笑道:“梦璃不肯说,一定有梦璃的道理,你和小汐去吧~”
梦璃目光覆杂地深深看了眼菱纱,她点点头,又望向夙汐。
夙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对着梦璃期盼的眼神,她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于是她点了点头,和梦璃走了出去。
到了剑舞坪,两人站定。
凝视着清澈的流水,梦璃轻轻说道:“我问过菱纱,菱纱并未向师叔祖提起过梦璃……师叔祖是怎么知道梦璃的名字的……?”
“……”夙汐没想到梦璃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思绪混乱,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不,不对。
梦璃怎么会特地向她问出这样的话来?
她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名为梦璃的少女。
梦璃目光平静,她静静地看了过来,而后开口,吐出的话,却是如同九天惊雷般陡然将夙汐炸了个彻底——
——“一醉江湖三十春。”
夙汐心神剧震,恍惚之下,过了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焉得书剑……解红尘……”
抱着箜篌的少女,慢慢地笑了起来。
“你,是最初的夙汐么?”
“我……不是。”
“……我与你不同……我,是最初的柳梦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