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重光青阳告辞后,夙汐去了云经阁一趟。
翌日夙汐是黑着眼圈起来的。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才想出装三寒器的器皿怎么弄。本来问重光青阳会快得多,但夙汐回来才想起这事,考虑到老打扰老人家的清静也不好(其实是怕被骂),夙汐便准备自己当手工帝了。
神情萎靡的夙汐刚走到剑舞坪前,就见紫英甩着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紫英?”
见他那样子完全是气得不轻,夙汐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紫英看到她,楞了楞,向她行礼道:“……师叔。”
“……”
平日不会那么认真的行礼的啊……夙汐下意识蹙了蹙眉,又道:“怎么了?”
“……”
不说还好,一说紫英的唇又抿了起来。他眉毛蹙的死紧,眸中变幻莫测,而后一甩袖:“师叔,云天河他……!”他一顿,像是赌气般地说道:“有辱宝剑之名!紫英便让他去了思返谷反思!”
“噗。”夙汐转过脸笑了起来——她记起来了,一定是天河说了用剑剥兽皮砍柴之类的话。虽然现在天河手裏拿的不是望舒,但也是把好剑,紫英会生气实属正常。
……如果告诉他之前青子和天河如出一辙的话……紫英肯定会气的要命吧。
夙汐想着紫英气鼓鼓的样子,不停的笑——天河来琼华果然是来对了。炸毛的师叔,噗,炸毛的小紫花……真遗憾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形啊……
“师叔!”
像是害羞,或是恼怒,紫英喊了一声,却止不住夙汐的笑。夙汐双肩抖个不停,越笑越多,越笑越厉害,捂着嘴几乎要笑的弯下腰去。紫英无奈的看着她,原本是恼怒的,而渐渐的,那份恼怒也消了干凈。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紫英轻轻嘆了口气。
——若是如此,笑便笑吧……
夙汐好不容易止住笑。放手的瞬间,她表情僵了一下。这份异常很快被紫英所察觉。紫英敛了面上无奈神色,疑惑询问:“师叔?”
“……无事。”夙汐放下了手,笑着抬头看着紫英:“我好想看看……你和天河说话那样子……”
“师叔!”
“噗。天河……罚便罚了吧。”想起哀怨的小野人在思返谷拔草的场景夙汐就忍不住又想笑,她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天河,对紫英正色道:“罚吧罚吧,便是随心所欲又如何……”
——只要你不再生气,怎么都好啊……
“……”
见紫英脸上又浮起无可奈何的神色来,夙汐微笑道:“生气也好……能多看看你这样的表情……小紫花,师叔希望你能和天河菱纱梦璃成为朋友……”
“我……”
“我知道,这强迫不来的。”夙汐打断紫英的话,轻声道:“只是我希望,你能和他们一起游历红尘万物,用你手中青锋,荡尽世间不平事。这是你的愿望,和他们一起,你也不会太过孤寂。”
也许……即便和友人分开了,他身边还会有伴他终身的人,一直在他身侧,不离不弃。
不知为何,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便闭口不语。连她都觉得自己笑的有些勉强,却没办法不保持脸上的笑。
夙汐,别胡思乱想。
夙汐在心裏对自己重覆道。
“……那师叔呢?”
她猝然抬首,紫英抿着唇,静静地看着她,又对着她重覆了一遍这样的话。她呆了许久,连紫英凝视着她的瞳眸中倒影出她有些滑稽的面庞,她也看得一清二楚。风拂过她的面颊,夙汐陡然惊醒,她下意识的撇过脸:“我……大概还会留在琼华……吧……”
她是个宅,是个家裏蹲。
即便琼华在别人眼中再不好,她也没办法离开这裏,去其它的地方。
这裏是她的家,已经是她的家了。
“……师叔要一个人留在琼华?”紫英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师叔,要赶紫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