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汐觉得自己脑袋从来没有那么痛过。
似乎要炸开一样,头痛欲裂。
——她没想到居然又生了变数。
原本梦璃的情况已经出乎她的意料,猝不及防之下又出了意外。剧情这样蓦地脱离了夙汐的控制,叫她如何不惊慌。
去了当年杀死熔岩兽王的地方,那裏没有熔岩兽王,亦没有炙炎石,她在洞内仔仔细细寻了半日也没找到那对姐妹,便带着众人一言不发的出了洞。出洞后,夙汐默然立在洞口石像一样,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份沈默却无端的让其他人担心起来。
“没关系的,传言有误也说不定的~小汐你别难过~”
“是啊,咕咕,我们继续找就是了!”
菱纱和天河一唱一和的安慰起了夙汐,梦璃却一反常态,立在一边沈默不语。紫英张了张口,想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必须说些什么,他的眉头又一次地皱了起来。思来想去
,言辞挑挑措措,紫英轻声道:“师叔,我查阅过典籍,天下至阴至寒之物虽不多,但也不少于五件。况且还有两处未去……”
“……我没事。”
夙汐深吸了口气,眸中恢覆了冷静。
起初大惊之下她失了平静,过了这些时候她已经能恢覆过来。即便得不了梭罗果,她还有云天青给她的阴阙,记得以前看过梭罗果可以入药,或许被人抢先带走也尚未可知。
她能穿越,梦璃又是那种情况,天河的母亲已经不是夙玉,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想到这裏夙汐又忍不住恨起自己来——当年她封印望舒的时候先一步拿了梭罗果,今日又何须如此失态!
知道再想下去也没用,夙汐定了定神,道:“忙了大半日,你们应该也饿了吧?我们还是先去陈州,再去巢湖找鲲鳞。”
“……”紫英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望着夙汐,一脸严肃:“师叔,你脸色苍白,想必是方才在严寒之地处的久了。之后到陈州,你寻一处客栈,好好休息。巢湖寻找鲲鳞,交给紫英便是,若我们寻到鲲鳞下落,便来找你,这样可好?”
“是啊是啊~小汐你好好休息吧!”
“呵呵,紫英说的对,咕咕你的脸白白的,该好好休息!这种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师叔祖,菱纱天河师叔说的对。梦璃这还有香料可助你驱除寒气,便让梦璃留下来陪你吧。”
沈默许久的梦璃突然开了口,她平静地看着夙汐,轻轻颔首,似乎在说没问题一样。菱纱嘟了嘴,开始念念有词:“好梦璃,你又不陪我……你偏心!总是陪小汐!”
夙汐笑了起来,梦璃则哭笑不得:“怎么又成了我的错?”
“因为你老不陪我~”菱纱对着梦璃做了个鬼脸:“好啦好啦我都知道的。”她顿了一顿,话语有些不情愿:“你陪小汐便是啦,我和这个笨蛋野人还有小紫英一起去……你长的那么好看,有登徒子上门怎么办?不行不行!我非要教你几招不可!”
“菱纱……”梦璃微微嘆了口气:“你别担心,师叔祖在我身边,况且我还有迷香傍身。”
“那点迷香怎么够啊!”菱纱甩头看向天河,正色道:“呆瓜你说是不是?”
“啊……?”天河摸了摸脑袋:“咕咕那么强,应该没问题吧。”
“你这个呆?呆?呆?瓜!”菱纱恨铁不成钢的敲了天河脑袋一记,她叉腰,见天河一副委屈模样便撇开了脸:“哼哼!你这样看着我你还是个笨蛋野人!呆瓜!”菱纱又望向紫英,期盼道:“小紫英,你觉得呢?”
紫英抿唇,思索良久,道:“……所言甚是,师叔抱恙在身,万一遇敌或——”紫英眸中一道厉芒划过:“——或登徒浪子,与师叔、与梦璃都是不好。若是如此,不如我们先回琼华,明日再去巢湖。”
“啊?今天不去了吗……”想早点让自己的娘出来的小野人沮丧了。
“师叔如此情况,怎让我放心留下她一人!”
“是啊是啊!还是小紫英最明白我!不枉我送了……咳咳!真是的!让梦璃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嘛!”
一个正气凛然,一个一本正经,简直成了二重唱。夙汐嘴角抽搐,她偷乜梦璃一眼,见梦璃表情越发的无奈起来。她不知道梦璃是怎么想的,但是此时此刻她非常想敲前面那朵花的脑袋一记——这朵呆呆的笨蛋紫花!想什么呢!
“小紫花……你把你师叔看成什么了?”夙汐嘆了口气:“即便我现在是这种状态,你想要制住我亦不到四层把握。再说了,连寻常登徒子我也收拾不了,我还配当你师叔么?”
“……”
“菱纱。”梦璃也开了口:“我与你也游历过江湖数载,已并非是懵懂的官家小姐,你可信我?”
“……”
紫英蹙眉,静默了下来。菱纱咬着唇,吶吶道:“可是……”
“菱纱。”
梦璃叫着菱纱,语气却是不容更改的坚定。
“……好啦好啦,都依你,真是的,我哪拧的过你……”
菱纱的声音小了下去,夙汐却是不满了起来,她眉毛一拧,脸上带了丝薄怒:“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去?!”
“去巢湖要下水,你还是莫要去的好……”梦璃的劝阻声刚落,紫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他表情凝重:“你从何处得知,去巢湖要下水?”
夙汐暗道一声糟了,紫英这样子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去了!她连忙瞪梦璃,梦璃却视若无睹般说了起来:“巢湖离寿阳不远,我曾听说过湖中有一漩涡,有渔民被卷进去,在水底看到了妖……据说巢湖边曾有一个小国,因为触怒了神明,被罚整个国家都沈入湖底,不过那是很久以前、殷商时候的事,也不知真假……”
紫英听了这话眉头蹙得更紧:“若真有妖物盘踞伤害渔民,实为一大祸害!不可坐视不理!”他又看向夙汐,语气裏有决绝的意味:“此番寻找要下水,师叔不可前去!”
夙汐一听急了:“水息之术我也是会的,为什么不让我去!”
“师叔怎可再胡闹!”紫英厉声道:“再莫要如此任性妄为让紫英担心!若下水出了意外之事,你让紫英如何是好?!”
“……”
“咕咕,紫英好像生气了,你还是听他的吧!”
“……”
夙汐默默别过脸去,剎时泪流满面。
——她被这朵花管了近十年,到了这个时候也还是被管着,根本没办法摆脱嘛呜呜!
可恶,呜!其他人干嘛要点头啊!一群混账东西!
※
夙汐御剑,和其他人一起到了陈州。
她整个人恹恹的,情绪低落的很,连陈州是何模样都懒得去看。紫英好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夙汐看得一清二楚,她磨牙,蓦地起了坏心眼——这朵花居然不让我去!哼!纠结纠结,就让你纠结到死算了!
你以为我那么轻易就能原谅你吗!开玩笑!
夙汐提不起劲,紫英在一边纠结,但这不代表其他几人没有精神。天河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菱纱实在看得烦躁便一掌拍上他脑袋把他拉了回来,梦璃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忍不住掩嘴轻笑。
——不管是哪边……都很有趣的样子……
“那个是“小鸡啄米图”?鸡是长这样吗?”
“待我看看~‘芙蓉转圈舞蹈处,左摇右摆好似鸭’……不妥、不妥!玉芙蓉的舞姿窈窕婀娜,怎能用笨拙的“鸭”来比拟?这、这分明是在侮辱玉芙蓉姑娘!!”
嘈杂声吸引了夙汐的註意力,她望过去,见不远处卖字画的摊位被人包围,还没等她看明白,一个稚嫩却饱含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们不买就走开!不要在这裏挡我做生意!”
“哈哈,骗人!这摊子摆了好几天,卖出过一幅画吗?”
“你、你胡说……本少爷是陈州第一才子,我的字画怎会没人买!”
这段话怎么怪熟的……夙汐还在琢磨着,天河却已经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他扒开人群,低头看了眼,便扭头冲菱纱梦璃笑了起来:“菱纱!梦璃!这个是我们之前看的的那个芙蓉跳舞的图!我买来送给你们~”
“怎、怎可能……如此拙劣的字画竟会有人赏识?而我十年苦读,所着之书居然未有知音,真是苍天无眼吶!”旁边的书生捂住胸口,大受打击,踉跄离去了。
夙汐望着那书生沧桑的背影,嘴角不住的抽搐。她走了上去,见摆摊的是个小少年,夙汐又瞅了眼摊位上的画,顿时她囧了——这画的……真特么抽象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