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胤却是不看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样,他的话语平淡,却无端透着一股苍凉:“……不得遇故人,非你之过。既是如此情形,今次便罢了。”
“……多谢师尊。”
屠苏向着紫胤行了一礼,而后垂眸退下。
“师尊,师妹所住何处?是否是玄古小屋?”
“……芙苓暂且住在此处。”紫胤抬袖一指,夙汐顺着他的手看去,先是见到石铸巨大宝剑飘悬于一屋之前,而后紧挨着在此屋右边的又是一间房间,苍翠的竹从屋后伸了出来,枝叶交错重迭,将屋后立着的法阵也遮了大半。
竹林?
“师尊?!”
陵越脱口而出,满脸震惊,屠苏亦是心神震动,齐刷刷地看了紫胤,紫胤面不改色,又吩咐了下去:“陵越,随后你带着芙苓熟悉天墉各处方位。”
“弟子明白。”陵越恭敬道。
“屠苏,你且随我来。”
“是。”
紫胤快步走向居所,屠苏跟着他身后,待两人进入屋内,再不见身影之时,陵越看向夙汐,十五六岁的少年面上肃然:“师妹,既然师尊吩咐,师妹且跟随陵越来。”
“劳烦师兄了。”
“……师妹客气了。”陵越迟疑又道:“我知师妹有许多问题想问,屠苏师弟身上邪煞——”
夙汐摆了摆手,打断了陵越的话:“师兄,芙苓想问不是这个。”
陵越一楞:“师妹想问什么?”
夙汐瞥了一眼郁郁葱葱的竹林,对着老成的少年出声询问:“为什么说起芙苓将要所居之所,师兄也好,掌门长老也好,都那么震惊?”
“……据闻,三百年前师尊上了天墉,便有了那间小屋。可三百年间,没有一人被师尊准许入内。今日听说师妹要住在此处,故而惊愕。”
“……”夙汐想了一想,却是摇了摇头:“我听师尊与掌门说起,师尊意思,怕是只留芙苓几日,之后还是要搬离的。”
紫英不许她进入内室……也许,那裏面是放了昔日琼华之物也说不定。
“陵越师兄,我一路走来,天墉不见一树一花。这裏的松树竹林,可是师尊栽下?”夙汐转了话题,又问陵越道,陵越没想到夙汐一直避而不谈屠苏的事,反而问了些其它事情,但虽然疑惑,知无不言的性子还是让他回答了:“师尊未来天墉之时,此浮岛废弃,岛上仅有一树。后来师尊选了此处为居所,便栽了这些竹。屠苏师弟曾告诉我,这些竹,是师尊为了怀念故人所栽。”
“……”
“师妹?”见夙汐突然静默不语,陵越试探地唤了她一声。夙汐面上浮起朦胧笑意,她对陵越说道:“师兄带我去看看天墉吧。”
——琼华上下,只有她之后居所,竹林遍布。
眼睛有点涩,千回百转,她内心却只余下一声嘆息。
——小紫花……
陵越颔首,两人走向法阵。
“师妹,屠苏师弟煞气发作凶煞无比……你可惧他?”
“今日我与屠苏师兄初见,不好擅自定论。但屠苏师兄与我共同信奉女娲大神,又被师尊收为弟子……纵有邪煞傍身又如何?芙苓相信屠苏师兄为人。”
“……我代师弟,谢过师妹。”
陵越停住脚步,轻声又坚定。
夙汐看着严肃的陵越,蓦地眨了下眼:“既同为师尊弟子,陵越师兄之后不必如此客气。”
言毕,她自己却是笑了。
——她居然,又有两个师兄了……
笑容化为苦涩,她垂了眸,看着青石地面。
——这裏不是琼华,他们也不是那两人。
紫英也不是她真正的师尊。
“……师妹所言甚是,倒是我着相了。芙苓师妹,且跟我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