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过来时,夙汐只觉得全身疼痛。
浑身上下仿佛散架一样,伤口痛得不得了,体内的寒气似乎被压制了下去,但四肢还是冷得好像坠入冰窟一般。露出白骨的右手腕已经被包扎好,衣服也已经被换过,她躺在床上,黢黑的墻壁在橘色的火光下映出摇曳的影子,静谧又孤独。
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好痒啊……”
夙汐抽搐着脸皮,泪流满面。
喵了个咪破手动不了啊魂淡!
在怎么用力,夙汐也没能动几下,身下的木床连个被压迫的“吱”声都没给她,夙汐双眼涣散望着屋顶,权当做自己已经死了,但脸上的痒痒之感提醒着她其实还活着。
——夙汐被蚊子叮醒了。
……
……
夙汐觉得自己说出口都不好意思了,在她做出了如此伟大的封印望舒的行径之后(大雾),活着的话醒来应该出现什么感人肺腑的对话才对,而不是被蚊子叮醒这种缺乏气势的场景啊!
真是好痒……我去!
夙汐边腹诽边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等到好不容易把头转向门前,她眼尖地发现枕头躺着一块小冰粒,再仔细一看,裏面被冰着的是一只造型奇葩的蚊子,显示着它悲惨的一生的结束。
……真是一场不幸的事故。
夙汐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不再痒了=
=+。
她静静地望着木门。已是夜晚,房裏房外都静谧的如同死寂。这是哪,她被谁救起来了,自己完全不知道,而自己也动弹不得,现在应该大声叫唤呢,还是该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好呢?
“有没有人在……”
夙汐小声地咕哝了一句。深夜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兀自缱绻缠绵。
等会,声音怎么那么难听?……刚才光顾着痒,夙汐此时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宛如被刀割般的话真的是从自己的喉咙裏吐出来的?
对了……记得和望舒对峙的时候貌似脸被剑气伤了好多道……尼玛我不会毁容了吧!
好像脸上也被布包了……还有点凉凉的……
最近的蚊子都好逆天……这样都咬的到……
就在夙汐囧囧有神地想着,门突然一下被推开了,伴随着推门声还有惊喜的叫唤声,那声音熟悉的就犹如还是在一日清晨,她在剑舞坪上好笑地聆听着小大人的念叨:“师叔!你醒了?”
“……”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夙汐却是不答,她突然想起紫英和她所说的“总觉得,只要师叔一离开紫英的视线,就会发生不好的事”的话,莫名的心虚了起来,她不敢面对紫英,便移开了视线。
夙汐的沈默让紫英误解了,他平常绷着的脸开始微微泛红,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夙汐惊讶地听到紫英结结巴巴开始拼命解释:“师、师叔,是紫英孟浪了,没有师叔命令,不该擅自进来……师叔现在觉得还有哪裏不适……紫、紫英叫明仪师妹过来……”
“站住。”
转身的紫英被定在门口,动作僵硬,丝毫不得动弹。
“过来。”
夙汐用命令的口气向紫英说道,接着朝天翻了个白眼——我都被包成木乃伊了……再说了,即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扑倒的绝对是你而不是我好吗?这个迂腐的小紫花!
夙汐的声音即便再小,紫英也还是听见了,他挣扎了一下走了过去,站在夙汐身边。见他站在床边有些不安又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夙汐微微扯了扯嘴角,轻轻道:“我听到的那个声音,真的是你对不对?”
在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对不对?
紫英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哪捡到师叔的?”
“……寂玄道。”
“寂玄道?你去太一仙径做什么,守门弟子怎么会放你下山……”夙汐突然止住不说话了,她楞楞地望着紫英,紫英则是略带局促地挪开了视线。
她想,自己真的是傻了。
那个时候她听到的不是幻觉,真的是紫英救下的她。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接住她,怎么把自己带回琼华的?
想必,一定是拼了命去做的吧?
“紫英,我是不是破相了?”夙汐转移话题道。
——虽然说她宅不怎么在意长相啦……但是作为一个妹子怎么可能不纠结脸的问题?_(:3)∠)_
“……师叔一定会好起来的。”紫英眸光闪烁了两下,而后真挚地回答,闭口不提夙汐破相没破相的事。
……笨蛋,连句谎话也不会说吗?
但这样,才是她认识的那个紫英。
夙汐的眼睛有些涩。
在青鸾峰上,她看着天青天河,心下羡慕,天青有天河等待,她呢?而如今,夙汐转向紫英,心想道,做人果然不能太过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