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璇玑吞吞吐吐的样子,夙汐内心嘆了口气,便用眼睛去斜她:“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每次一来,都要和师叔祖我说上很多嘛?今天嘴是被你怀朔师兄缝上了不是?”
璇玑被夙汐调侃的窘迫了起来,她偷瞄了眼紫英,见紫英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便松了口气,她转眸望向夙汐嗔怪道:“师~叔~祖~怀朔师兄才不会缝我的嘴呢!”
“是是是,你那师兄要是真有那么狠,我估计太阳真就从西边出来了。所以,璇玑小姐,你怀朔师兄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你和你怀朔师兄根本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嘛!”
“讨厌,师叔祖你老挤兑我,哪有这样的事!”璇玑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嘟起了嘴,一脸不满地对夙汐嗔道,而后又偷偷看了眼紫英。夙汐也对着璇玑扯了个鬼脸,她抬头转向紫英,笑瞇瞇道:“小紫花,你说说看,我说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如师叔所言。”紫英轻轻点头,瞳眸闪过一丝暖意。
璇玑撅起嘴:“紫英师叔的话肯定是帮着师叔祖啦~明明紫英师叔和师叔祖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
夙汐“噗”的笑了出来,她伏在桌上,指了指不远的药碗:“师叔祖我和这药才是真正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哎,造孽啊造孽~”夙汐故意把话说得凄怆无比,见璇玑面带同情,她心中窃笑,却仿佛察觉到什么瞥向紫英,见他表情怪异,夙汐心念一转,眉头蹙起,便脱口而出:“紫英,怎么了?”
“……”
见紫英不自主的把目光移向别处,夙汐眉毛一拧——紫英天生不会说谎,一旦有不想说的事,便会有这样的眼神,和他相处那么些年的自己岂会不知?一旦他想要瞒着自己的时候,一定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室内的气氛蓦地变得凝滞起来。
璇玑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居然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惊恐地捂着嘴不知所措。紫英依旧垂着头沈默着,像是铁了心一般不发一言,夙汐的眉毛锁得死紧,她站起来,陡然间敏锐捕捉到了紫英身上残余的仙术气息。
因为自己的望舒寒毒,她长期嗅着水灵气息感觉迟钝,加上紫英身上的仙术气息极淡,她一时没有察觉。此时全神贯註下,便剎那发现,夙汐仔细地分辨着,面上须臾变色。
水系……是雨润。
疗伤?还不止一处?他受伤了?
电光火石间,夙汐盯着紫英,话语变得凌厉:“把左臂伸出来!”
“……”紫英死死抿着唇,像是被看破,他有瞬间的慌乱,而后强自镇定下来,只是刻意藏住的左手在轻轻发抖。
“慕容紫英!”知道紫英是怕自己担心,但夙汐心中的怒火还是越燃越甚——每次都是这样,受了伤也不说,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她直直望着紫英,语调变得冰冷起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是你师叔!”
“紫英不敢忘!”紫英抬头,迅速回答,夙汐冷笑起来,她一拍桌子,道:“师叔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吧?慕容紫英,把左臂伸出来!”
紫英脸上闪过挣扎,他迟疑着,还是把左臂伸了出来。
夙汐眼尖地看见袖上有几处血迹,她表情凝重,小心翼翼地把紫英的袖子卷了起来,她的瞳眸蓦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一处相当深的剑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皮肉翻卷,看起来极其狰狞。
“……”
夙汐听到了璇玑倒吸凉气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而后五气连波不要命的往上使,直到伤口愈合到看不出痕迹,夙汐才撑住桌子,勉强道:“和人比试被人所伤?”
“……”
“不止一人?还不是点到为止?”
“……”
“其它的轻伤你自个处理好了是吧?为了不耽误送药来不及处理那处伤口就到我这裏来了是吧?”
“……”
“玩沈默?慕容紫英,你真是越发的长进了!”
“……”
“发生什么事不愿意对我说是么?怎么样都不愿意对我说是么?”
“……”
“好、好、好的很!”看着一声不吭的紫英,夙汐邪火不断往上冒,她听到自己勃然大怒的吼声:“你给我滚进思返谷!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紫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行了个弟子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赶到门口的怀朔不知所措,他开口说了个“紫”字,就被紫英的摇头打断。呆呆地看着紫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怀朔转过头,看了眼僵在桌前的夙汐,又和屋中瞪大眼一脸惊愕的璇玑面面相觑。
——夙汐师叔祖,为何会发那么大的火?
“怀朔……”夙汐揉着太阳穴转了过来:“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紫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平常的紫英,即便是受伤,在她这样的质问下,也不会如此沈默!
——就像,似乎有什么事,是她绝对不能听到的一样。
“师叔祖……”怀朔苦笑起来。